几分钟过去,毛毛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嫌弃,他微微抬头,就看到黎莺莺一脸兴奋正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按着。

゛(‘◇’)?

你……
你等下啊,我查点东西。

查东西?查什么?
毛毛偷偷瞄了一眼她的屏幕,搜索引擎的搜索框里明晃晃地打着一行字:东北白事一条龙流程和讲究。
毛毛整个人都傻了。
黎莺莺兴奋啊,当然兴奋啊,她终于知道元宝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就是毛毛的职业。
至于为什么是惊喜,也很简单,因为这行当对她是一个新鲜玩意。
倒不是她没办过葬礼啊,她办过的葬礼可太多了,光空间里的骨灰盒就好几个了。
但她从来没直接操持过,所有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办的,从灵堂布置到出殡下葬,她都是坐在一旁看的那个人。
所以这行当具体是怎么运作的、里头有多少讲究多少说道,她还真不知道。
查。
哎呦,说头这么多呢?
什么"三天圆坟""五七烧纸""百日祭"的……
哎呦,竟然还有这种事呢?
什么"属相相冲不能扶灵""戴孝分轻重五服"的……
哎呦,东北这嘎达讲究这么多呢?

你……
毛毛在旁边看着她又激动又专注的样子,张了好几次嘴,终于忍不住说了句。

你查这玩意噶哈,直接问我多好。
说的✔!
黎莺莺把手机一扣,小嘴叭叭叭叭的就开始问,从葬礼流程到风俗文化,从风俗文化到人情世故,事无巨细,刨根问底。
把毛毛问的都磕巴了。
问的也太深奥了,他平时就是跟着跑腿干活的,范哥让他抬棺他就抬棺,让他烧纸他就烧纸,那些门道背后的道理他哪懂那么多啊!

……这个,我得问问范哥,我就是干活的,好多东西我也不太懂。
那你觉得印象最深刻的是哪部分?

毛毛想了想:

出殡那天下雨?头天还好好的,一到日子就下雨,范哥说那是老天爷送行,是好事。
哎?还有这种说法?

她听什么都新鲜,问什么都来劲。
毛毛一开始被问得手忙脚乱,后来看她那满脸放光的模样,心里那点忐忑慢慢地就散了。
她真不嫌弃。
她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嫌弃。
那她……能接受他吗?
那我能去看看吗?


啊?看看……看看啥?
看看你们干活的地方啊,店啊,灵堂啊,那些东西,我都想看看。


这……这我得问问范哥。
是得问问,别有什么忌讳,是我太唐突了。


对不起啊。
你道什么歉啊,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们干这行有规矩很正常,你问了再答复我,这是应该的。


那个……你不介意我坐过牢吗?
黎莺莺看着他,他眼神里头有试探、有期待,还有一点他藏都藏不住的害怕。
真的很自卑啊。
不介意,再说了你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嘛,都有冲动的时候,现在你不都改好了么……干的还是这么有意义的事情。

毛毛的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水,把那点潮湿憋了回去。
改好了。
她说他改好了。
她说他干的是有意义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