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婚礼的喧闹早就散了场,院子里只剩下几个本家亲戚在收拾桌椅板凳,满地花花绿绿的糖纸和瓜子壳被扫帚归拢成一堆。
按理说这时候黎莺莺早该踏上回程了,但黎莺莺却还没有离开,因为村长说想最近产业园来了一波国外的采购商,他们有点吃不准,想让她帮着参谋参谋。
这事儿其实不用找黎莺莺,因为当初帮着构架村集体产业合作社的时候,黎莺莺就怕村里的人啥都不懂,被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皮包公司给骗了,特意帮着找了两个懂外贸、懂合同的年轻人常驻村里,帮着把关。
那两个小伙子都是正经大学出来的,业务能力没得说,这些年干下来,村里从没在合同上吃过亏。
但可架不住村里的人就信黎莺莺啊。
哪怕他们知道在这工作这些年的二人很靠谱,不会坑他们,但当面临重大决定时,他们还是本能的去征求黎莺莺的意见。
老村长搓着粗糙的手掌,满脸褶子里都写着不好意思:“黎丫头,按理说这事不该麻烦你,小周他们俩把合同都看过三遍了,条款一条一条地给我们解释过了,都说没啥大问题,可是、可是……”
村支书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信赖:“黎丫头,我们也不是不信小周,你找来的人,那肯定靠谱,可这次不一样,这批采购商是外国人,单子大,订金就给这个数,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比了个手势,咽了口唾沫,“这事儿太大了,我们几个村干部一合计,总觉得不踏实,还是得请你亲自过过目,你点了头,我们心里才落底。”
找到自己身上了,黎莺莺也没推脱,立刻就跟着村里的干部去了村委会,看到了采购商留下的资料和初步采购合同。
条条框框的,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中间夹杂着各种拗口的商业条款,黎莺莺哪懂这些啊,但她可以摇人啊。
她最最最亲爱的元宝出来干活啦~~~
假模假样打了个电话后,黎莺莺就一边看着天书般的合同一边和村干部们聊起了这次采购商。
程度站在黎莺莺身后,瞄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没几分钟又瞄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两点四十五了!!
再有两个多小时天就要擦黑了,从村里回省城这段路可不短,更何况,书记可是交代了的让早点回去,这要是天黑透了才把夫人送到家,书记嘴上不说,心里能不记他一笔?
程度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焦躁全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恭敬到无可挑剔的笑容,微微弯腰,轻声细语地说:“夫人,您喝水不?我去给您……”
黎莺莺摆了摆手,喝什么水啊,在酒席喝了一肚子水了。
程度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退回原位,继续站着。
村书记听到了,心中懊恼就别提了,赶忙亲自去倒了杯茶水,路过在那几个“神游天外”的下属,还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一眼。
有没有点眼力见,年轻人就是靠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