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也不想让自己的鼻子遭罪,他拎着皮箱在候车厅里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把皮箱立在地上,拍了拍箱面让黎莺莺坐上去歇着。
黎莺莺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去,两条腿晃了晃,盯着不远处的人群看热闹。
#祁同伟 要不,我们还是坐飞机去吧?
有一点心动,但还是算了吧。
你都已经拒绝了组织安排,咱们再去坐被知道了不好。

看她那坚决的样子,祁同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叹气:
#祁同伟 唉……
这事怪他。
当初组织部安排他坐飞机过去,他因为黎莺莺不能随行、只能单独出发,就找了个不痛不痒的借口把飞机给拒了。
什么“想坐火车看看沿途情况”之类的,听起来冠冕堂皇,其实就是私心作祟。
他就是不想跟她分开走,一天都不想。
黎莺莺不在身边他不踏实,那种不踏实不是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承认的恐惧,怕她消失。
虽然他知道那只是他多虑了,理智也告诉他那根本不可能发生,可他就是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她忽然改变主意了呢?
他承认他就是不安心,就是放不下,就是得把两个人拴在一起才踏实。
再说了,反正以他现在谁都不想沾手的状态,怎么去只是小事情,飞机还是火车,没人会在这种事上斤斤计较。
就这么着,出行方式定成了火车。
但他忘了,他忘了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是什么德性,忘了那逼仄的车厢、弥漫的烟味、此起彼伏的吵闹,忘了坐一次长途火车下来整个人像被揍了一顿的那种遭罪。
黎莺莺看他脸色不太好,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轻快:
没事哒,坐火车也很有意思的,你看这么多人,多热闹啊。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把到嗓子眼的那句“有意思个鬼”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低低的:
#祁同伟 ……嗯。
“检票了!”广播响了,地勤人员举着喇叭在喊,人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瞬间炸开,四面八方的人扛着包拎着箱子往闸口涌,那阵仗像是晚一步就上不了车似的。
祁同伟一手拎着皮箱,一手牵着黎莺莺,没急着往前挤,而是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等最疯狂的那一波人冲过去,才不紧不慢地顺着人流往检票口走。
检票、进站、下楼梯、上站台,一切都按部就班,按部就班个鬼啊!
站台上比候车厅还乱。
看着堵在车厢门口因为谁先上谁后上吵起来的一群人,祁同伟额角的青筋突了起来。
更让他生气的是,听吵架内容,这还是一群买坐票的,坐票的不去坐票车厢跑卧铺车厢门口吵吵嚷嚷,他这个暴脾气……
黎莺莺一把按住祁同伟的胳膊,
咱们去后面那个门上车吧, 我累了,想躺一会。

祁同伟吸气,呼气,拉着她的手,拖着行李箱走向后面的车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