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口吻一如既往地肃穆:“……据本台最新消息,震惊全国的‘水生集团’特大犯罪案件审理日期已由司法机关正式公布。此案因其涉及毒品网络、官员腐败、暴力垄断等多重犯罪,且时间跨度长、涉案金额特别巨大,备受社会各界关注。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本案的关键证人之一,竟包括十一年前那场震惊全市的‘廖家大火’惨案中,已被官方确认死亡的受害者——廖知白!”
“廖知白”三个字,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青涩腼腆的晚辈名字,而是化作了三根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戚美华的耳膜与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麻痹与寒意。
画面迅速切换,似乎是法院外的即时连线,记者的语速因激动而更快:“据悉,廖知白将以重要证人和幸存的受害人家属身份出庭,直接指证‘水生集团’与其家族惨案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联。他的‘死而复生’及其所携带的关键性证据,被认为是推动本案突破重重阻力、最终进入司法快车道的最核心一环!本台将持续关注案件审理进展……”
后面记者还说了什么,戚美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嗡嗡的杂音,只有“廖知白活着”、“出庭作证”、“关键证据”这几个词在脑海中反复撞击、轰鸣。
她僵硬地靠在床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闪过的廖知白多年前的证件照或模糊侧影,脸色比身上的床单还要白,攥着被单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修剪过的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
廖知白……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躲藏了十一年,还要出庭作证,指证水生?!
他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关于AH7?
关于当年的事?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又准备说出多少?!
巨大的惊愕之后,是更深的寒意和狐疑瞬间淹没了她。
廖知白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刚刚成形的算盘。
这意味着,当年的事情远未结束,甚至可能被重新翻到阳光之下。
他选择在这个时机出现,与“水生”的倒台如此同步……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这里面有他地手笔?
戚美华摇头,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聪明却难免带着书生意气、甚至有些理想主义的大男孩,绝无可能在十年间成长为一个能扳倒“水生”这般巨鳄的操盘手。
那……当年的事情,他又知道多少呢?
知不知道AH7和她的关系,又知道不知道他爸会碰这些的……原因?
她……还安全吗?
病房此刻仿佛不再是一个休养之地,而成了一个透明的囚笼。
戚美华猛地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新闻已经结束,换上了嘈杂的娱乐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脸显得格外刺眼。
她眼神一凛,所有的恐慌被强行压入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惯有的、带着算计的冷静。
她不能自乱阵脚,必须获取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