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沉声道:“我已飞鸽传书回银钱帮总舵,调派好手前来支援,明日应当便会有人赶到。只是今夜……恐怕又有孩童要遭此毒手啊!”说罢,他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满脸自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暗处走出,头戴斗笠,身形佝偻,缓缓出现在二人视线中。二哈与张三见状,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握紧了腰间兵器,警惕地盯着来者。
“二位不必紧张,老夫乃城主府大管家,李中友。”老者声音平缓,说着便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目光清明的脸。
见老者自报家门,二人才稍稍松了口气。李总管的名号,二哈虽未曾听闻,张三却再熟悉不过,他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原来是李总管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望总管恕罪!”
李总管微微点头,与二人相互寒暄几句后,神色一凛,沉声道:“前些日子,在我城主府的全力清剿下,毒影教已收敛了不少,本以为能换得几日安宁,没想到才短短数日,这帮贼子竟又死灰复燃,再度出来作祟!这两日不光你们在暗中阻击毒影教的人,我城主府也调派了不少人手布控,怎奈敌在暗我们在明,北郊地域又如此广袤,终究还是有疏漏之处,让他们得逞了几次啊!”
张三面色凝重,沉声道:“依我看,接下来毒影教十有八九会将魔爪伸向百花教方向的村落!毕竟这边有城主府的力量,加上你我兄弟坐镇,再算上我银钱帮明日赶来的人手,他们在此处讨不到好,定会另寻薄弱之处下手。”
“张舵主分析得极是!”李中友捻着颌下长须,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
二哈听到李总管对自家大哥以“张舵主”相称,不由得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张三。张三见状,生怕二哈因这层身份误会自己藏私,徒生嫌隙,当即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歉然道:“是大哥考虑不周,一直没跟你说明白,还望二弟莫要见怪才好。”
“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二哈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憨直的笑容,“我二哈本就是山野间的一介草莽,哪敢计较这些?只是万万没想到,大哥竟是银钱帮的三当家,这可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你我兄弟之间,哪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说法?”张三拍了拍二哈的肩膀,语气恳切,“情义二字才是最紧要的。说不定往后啊,大哥还得多多仰仗二弟你呢,到时候你可千万别不认我这个大哥才好!”他心中暗自思忖,二哈背后有邪少那样的大人物撑腰,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此刻结下的这份情谊,远比身份高低更重要。
兄弟二人又客气了几句,便重新将话题拉回正事。二哈想起那些失踪的孩童,不由得有些气闷,眉头紧锁着叹道:“这毒影教如此残害无辜孩童,行径卑劣至极,为何其他江湖门派的人就不肯站出来,一同联手阻止他们的恶行呢?”
张三和李总管闻言,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李总管叹了口气,沉声道:“并非无人出手,只是愿意挺身而出的势力实在太少了。这毒影教在汤城的势力,仅次于先前的豺狼帮。当初有豺狼帮与我城主府相互制衡,共同坐镇汤城,他们还心存忌惮,不敢太过放肆。可如今豺狼帮已被邪公子覆灭,汤城之中,便只剩下我城主府独力支撑,实力终究是独木难支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二哈,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继续道:“所以,在汤城之中,少有势力敢轻易招惹毒影教这等根基深厚的庞然大物。毕竟,没有足够的实力,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总管所言极是!”张三作为银钱帮的三当家,心思玲珑,怎会听不出李中友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暗自忖度,看来这城主府也是打的和自己一样的主意,想要攀附上邪公子这条大腿,借其势力来稳固地位。
他顺水推舟,故作感慨地附和道:“只可惜,如今邪公子行踪成谜,不知身在何处。若是他肯出手,为整个汤城主持公道,区区一个毒影教,又何足惧哉?只是像他那样的世外高人,恐怕不到汤城面临生死存亡的大危机,是绝不会轻易现身的吧!”
二人一唱一和,话语间处处透着试探之意,想要从二哈口中套出关于邪公子的更多信息。二哈听着他们的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位传授自己脉术、性格乖张的邪少。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浅笑,心中暗自揣测:“邪少此人,性格古怪,亦正亦邪,他的心思又岂是旁人能够轻易揣测的?若非当初豺狼帮三番五次地主动招惹,将他逼到了绝境,他又岂会痛下杀手,覆灭整个豺狼帮?这毒影教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他,无论他们在汤城掀起多大的风浪,估计邪少都懒得过问吧!”
他在心中反复思量,终究还是决定对此事守口如瓶,绝口不提邪少二字。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依小弟之见,城主府麾下人手众多,不妨继续留守在此地,以防毒影教声东击西。而张大哥可以带领银钱帮的兄弟,与我一同前往百花教方向进行布防。如此一来,双方分头行动,互为犄角,或许能有所收获,阻止毒影教的恶行。”
李中友和张三都是老谋深算之辈,见二哈有意回避关于邪公子的话题,便也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此事,心中都清楚,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头赞同道:“此计甚妙!那就按照二哈兄弟的提议,我们与城主府分头行动,共同对抗毒影教!”
三人达成共识后,便立刻分头行动起来。张三和二哈与李总管抱拳作别,随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三道拐赶去。那里是前往百花教方向的必经之路。
二人一心想在天黑前赶到百花教方向的村落——毕竟毒影教惯于在夜间行事,他们本就是用毒高手,暗夜之中更易得手,容不得半分耽搁。
一路疾行,张三对二哈道:“二弟,等我们到了三道拐,我便沿途做好记号,银钱帮的弟兄们见了记号,自会循迹赶来支援。”
“有劳张大哥费心了。”二哈点头应道,脚下丝毫未停。
“这是应当的!谁让咱们都看不惯毒影教这等残害孩童的卑劣行径呢!”张三语气里满是愤慨,脚步又快了几分。
谁知赶到三道拐时,天色已暗了下来。二人不敢耽搁,一边由张三在隐蔽处做好银钱帮特有的记号,一边借着朦胧月色往百花教方向赶。约莫行了二十里路,终于见到第一个大村落。此时夜色已深,村里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透着一股格外的沉寂。
二人寻到村口一家农户,轻轻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内探出一个老者的脑袋,见是两个陌生男子,眼中顿时闪过警惕,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老人家莫怕,我们绝无恶意。”二哈连忙上前一步,温和解释道,“我们是来追查近来孩童失踪之事的,我这位大哥是银钱帮的人,我二人皆是为阻止毒影教恶行而来。”
老者听罢,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这才松了口气,将门敞开些,叹道:“原来是两位脉师大人,真是好人啊!不瞒二位,两个月前,咱们这村子确实丢过好几次孩童,当时可把大伙急坏了。后来有一男一女两位穿青衣的脉师赶来追查此事,打那以后,就再没出过孩童失踪的事了。”
他顿了顿,又回忆道:“后来听村里走南闯北的人说,那是血煞门的余孽在作祟,被那对青衣男女追出了几十里地。中途还遇上了一个白发青年和另一名女子,最后四人合力,才把那两个血煞门余孽给斩杀了呢!”
虽说二人一时没弄清老人口中“四人斩杀血煞门余孽”的来龙去脉,但有一点却心照不宣——那白发青年,不正是邪公子么?张三对血煞门这门派全然陌生,二哈却心头一动,他隐约知晓些底细,毕竟自己的大仇人郑虎,便是从一名血煞门余孽手中弄来那邪门歹毒的脉术,这笔账他可一直记在心里。
二哈随即把毒影教近来在当地附近村落掳走孩童,因遭阻击而可能将魔爪伸向此地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又言明二人正是为此而来阻止。老者听罢,脸上满是感激,连连作揖道:“多谢二位脉师大人特意赶来护佑!真是好人有好报啊!”说着便热情地将二人请进屋内歇息。
与此同时,毒影教总部内,郑虎正对着三名长老怒目而视,语气中满是气急败坏:“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做事的?两天时间才弄来几个孩童!我毒影教的能耐就只到这份上?还平白折损了一名长老和好几名手下,简直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