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奴才感受着体内再次充盈的脉力,满意地点了点头,看都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便朝着密林更深处望去——那里,还有“养料”等着他呢。
一时间,整个密林仿佛成了一处无声的祭坛。昨日被围困的影阁骑士,无一例外都成了狗奴才进阶的“养料”。他凝神内视,丹田之中,那股凝练的脉力已然浑厚如溪,竟已有了五年苦修之功,稳稳踏入了一品脉师的行列。虽距昔日二品脉师的巅峰尚有差距,但此刻流转在经脉中的力量,带着《吸心大法》独有的精纯,让他眼中燃起熊熊野心——这条路,注定比从前更宽广。
收拾完残局,狗奴才随手扯过一根足有手臂粗细的青藤,藤蔓表层覆着细密的绒毛,韧性十足。他利落地将五个瘫软如泥的黑衣骑士捆了个结实,藤蔓勒入他们单薄的衣料,留下深深的勒痕。随后他俯身,如拖死狗般拽着藤蔓末端,将五人一路拖拽着向四合院走去,地面被划出五道浅浅的拖痕,混着腐叶与泥土,留下一串狼狈的印记。
“吱呀”一声推开四合院的木门,狗奴才一眼便望见房顶上负手而立的帅无邪,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映着晨光。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与敬畏微微发颤:“多谢主人恩赐!奴才幸不辱命!”
帅无邪低头瞥了眼被拖在地上的五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足尖轻轻一点瓦片,身形便如一片枯叶般飘然而落,稳稳落在人工湖畔那张铺着软垫的逍遥椅上,衣袂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无。“这五人,往后便交由你看管。”
“谢主人!”狗奴才再次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心中却已乐开了花——往后开垦荒地、搭建圈舍、挑水劈柴这些苦差事,总算有了现成的劳力,再也不必自己累死累活了。
另一头的二哈,自打入了北郊地界,便一路循着孩童失踪的线索追查。起初他笃定是旧仇郑虎作祟,循着踪迹摸查下去,却发现所有蛛丝马迹都绕不开一个名字——毒影教。想当年他曾是大刀门的喽啰,手上也沾过些不干净的勾当,直到帅无邪荡平大刀门,他才幡然醒悟,立誓此生不再为恶。故而此刻,除了寻郑虎报那笔血海深仇,他心中更沉甸甸压着一件事:定要设法混进毒影教,将孩童失踪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再让无辜稚子落入魔掌。
日头偏西时,二哈风尘仆仆赶到三道拐。这三岔路口孤零零立着家“农家客栈”,幌子在风里摇摇晃晃。他掀开门帘走进去,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小二!来碗招牌兽肉面!”
兽肉面是这家客栈的一绝,用山间走兽的精肉卤制,浇头醇厚。小二见有客到,脸上堆起热络的笑,麻利地拎过抹布,三两下将一张空桌擦得锃亮:“客官稍等,您的兽肉面这就下锅,保准热乎劲道!”
二哈刚端过面碗,呼噜噜吃了两口,门外又走进一人。那是个身着银袍的中年人,袍子料子考究,胸前用金线绣着个醒目的“银”字,透着几分不凡气度。他扫了眼店内,径直走到二哈对面坐下,也扬声喊道:“小二!来碗兽肉面!”
“好嘞!银爷稍等!”小二应声赶来,手脚麻利地摆上碗筷,又沏了杯滚烫的清茶推到他面前,这才弓着腰退开,心里暗自嘀咕:这位怕是“银钱帮”的人,怎会屈尊来这山野客栈?
二哈端着碗的手顿了顿,眼角余光悄悄扫过那银袍人的衣襟,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面,心里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北郊地界鱼龙混杂,穿得这般扎眼的人物,绝非寻常过客。
“这位兄弟!瞧你模样,倒不像是北郊土生土长的?”银袍中年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此人正是一路尾随二哈而来的银钱帮张舵主,那双藏在袍袖阴影里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二哈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虽曾在大刀门混过些时日,算半个江湖人,但终究历练尚浅,城府不足。听了这话,他只埋头点了点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面条,呼噜噜吞下一大口,继续闷头吃面。
“在下张三,是银钱帮的人。”张舵主见他反应平淡,索性自报家门,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然,又追问了一句,“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闻听“银钱帮”三个字,二哈吃面的动作顿了顿——出来闯荡这些时日,他早已听过这名号,整个汤城势力盘根错节,银钱帮恰好在南郊,号称豺狼帮之下第二大帮,不好招惹。心想此人前来百多里外的北郊做甚?他这才放下筷子,抬起头正眼看向张舵主,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拱手道:“在下二哈。”
“幸会幸会!”张舵主连忙抱拳回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自言自语般感叹,又像是生怕对方听不清似的,特意加重了语气:“对了,说起来,这北郊最近可不太平啊,到处都透着股子乱劲儿,小兄弟一个人在外,可得多留个心眼才是!”话里话外,隐隐透着某种暗示。
果然二哈来了兴致,暗自揣测银钱帮的人对孩童丢失一事,怕是比旁人知晓得更多,便追问道:“阁下怎么看孩童丢失这事!”
见二哈这般上道,张舵主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说道:“和坊间众人谣传的大致相同,此事的确和毒影教脱不了干系。城主府为此多次派人追查,前后抓获了三十多名毒影教弟子,这才让毒影教收敛了些,暂且收了手,不过……哎”,说着便长叹了一声。
“张兄为何叹气?”二哈一脸茫然,摸不着头脑。
张舵主沉声道:“若论南郊地界,我银钱帮在豺狼帮之下,算得上是第二大帮;可放到整个汤城来看,毒影教稳居第二,城主府排第三,我银钱帮顶多算个第四!你想想,毒影教的势力有多恐怖!”
二哈本就对汤城的势力格局知之甚少,不过是这几日下山后,才勉强听闻了些帮派名号。如今听到这等颠覆认知的势力划分,不由得心神激荡。但他转念想到四合院的邪少时,脸上又泛起一丝不屑,冷哼道:“毒影教在邪少面前,屁都不算!”
张舵主一听,心中咯噔一下——此人嘴里的“邪少”,多半就是那位邪公子无疑!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不差,这人竟真与邪公子有牵连!看来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找对人了!于是他故意装作茫然,问道:“邪少是谁?哈兄弟竟如此推崇他?”
“没什么!”二哈摇了摇头,不愿多提,随即话锋猛地一转,眼神锐利起来,试探着问道:“张兄此番前来,莫非是为了毒影教?”
“身为正道中人,怎能眼睁睁纵容邪教如此作恶!若是能有更多正道门派联手抗敌,那该多好!哪怕只是多些正道江湖人士挺身而出,也不至于让那么多孩童落入毒影教的毒手啊!那可是上百条鲜活的小性命啊!”张舵主义愤填膺,双拳紧握,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二哈重重一点头,本就已改邪归正的他,听了这番话,胸中顿时涌起一股行侠仗义的热血,朗声附和道:“张兄说得在理!这般残害无辜孩童,简直是丧心病狂,此等败类,当真人人得而诛之!”
“哈哈哈!像哈兄弟这般明辨是非、心怀正义之人,如今这世道里可不多见了!你这个朋友,我张三交定了!”张舵主满面热忱,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欣赏。
“张兄实在抬举我了,我不过是区区一介草民罢了!”二哈见对方这般夸赞自己,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腼腆,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尽显无遗。
“哈兄若不嫌弃,你我不如就此结为异姓兄弟,不知意下如何?”张舵主眼神灼灼地试探道,言语间正一步步向二哈拉近关系。
二哈本就没多少江湖历练,听闻银钱帮的人竟愿与自己结拜,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回想昔日在大刀门做喽啰时,旁人连正眼都懒得瞧他;如今刚跟随邪少成为脉师,下山没几日就结识了银钱帮的人物,心里头莫名泛起一阵兴奋,讷讷道:“我……我这算不算高攀了?”
“哈兄可千万别这般妄自菲薄!”张舵主当即摆手,语气恳切,“就这么定了!你我兄弟一见如故,又同是心怀正道之人。依骨龄来看,我便占个先,做你兄长,往后唤你二弟便是,不知哈兄弟肯不肯认?”
二哈胸中一热,朗声道:“承蒙张大哥看得起我二哈!今日我便斗胆高攀一回!”
二人风卷残云般吃完兽肉面,张舵主扬声唤道:“小二,结账!”
“来喽!”店小二麻利地跑过来,算道,“客官,两枚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