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魂腿!”绝魂堂那名弟子哪肯废话,见对手登台,当即一声低喝,身形猛地跃起,双腿如风车般交替旋踢,腿影层层叠叠,快到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脚尖划破空气,带起“呜呜”的锐响,连周遭的气流都被踢得剧烈震颤,显然是想以速度压制对方。
明心阁弟子见状不慌不忙,脚下步法灵动如流水,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盈闪躲,恰好避开腿影的锋芒。待对方一腿踢至近前,他手腕轻翻,掌心带着柔和却沉稳的脉力,精准拍在对方的脚踝处——随既卸去了大半劲道,正是明心阁“以柔克刚”的路数。
绝魂堂弟子膝盖一麻的瞬间,心中反而燃起狠劲。他猛地咬碎舌尖,借着那股刺痛逼出体内潜藏的脉力,支撑腿竟硬生生稳住,横扫的腿风陡增三分凌厉,原本该落空的一脚,竟擦着明心阁弟子的腰侧扫过。
“嗤啦”一声,明心阁弟子的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腰间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身形微滞的刹那,绝魂堂弟子已借势拧身,双腿如钢鞭般连环砸下,不再追求速度,每一脚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刚猛,硬生生将明心阁弟子逼得连连后退。
明心阁弟子想再用“以柔克刚”的手法卸力,却发现对方的脉力中裹着一股阴狠的震荡劲,指尖刚触碰到对方腿骨,便被震得发麻。他暗道不好,刚要后撤调整,绝魂堂弟子已瞅准破绽,左脚猛地踏在他落脚之处,右脚如重锤般斜劈而下,正中他肩头。
“咔嚓”一声轻响,明心阁弟子只觉肩骨欲裂,身形瞬间失衡。绝魂堂弟子眼中闪过厉色,手肘顺势砸在他胸口,这一击凝聚了十成力道,直接将他打得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外。
绝魂堂弟子喘着粗气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嘴角,又瞥了眼台下倒地的对手,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抹野性的笑,对着台下绝魂堂的方向扬了扬拳头。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中,他扶着发酸的膝盖,一步步走下擂台,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
绝魂堂连胜两场,其余帮派的人皆是面色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忌惮与犹豫。就在这时,又一名绝魂堂弟子纵身跃上战台,他身着玄色劲装,眼神狠戾如狼,扬声喝道:“绝魂堂弟子在此,不怕死的尽管来!”话音未落,一股嚣张的戾气已在战台周遭弥漫开来。
“镜水城清澜剑派来也!”一声清朗断喝自人群中响起,一名青衫青年足尖一点,如轻鸿般掠上战台。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在烈日下流转着莹润光泽,宛如淬了一层碎金,锋芒隐现间自有一股磊落气度。
清澜剑派:剑出如清波涤荡,招式光明正大,立派宗旨为“荡邪扶正”。门中弟子皆怀赤子之心,凡遇恶事必挺身而出,纵使势力不算庞大,却在镜水城一带以风骨卓然闻名,声名清朗如朗月悬空。
“灭魂掌!”绝魂堂弟子见状,眼中凶光一闪,猛地踏前一步,双掌翻涌间,浓郁的暗色脉力如墨汁般在掌心凝聚,随之一声暴喝,他猛地一掌推出。刹那间,一股狂暴无匹的劲气如海啸拍岸般席卷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阴寒之力,直逼清澜剑派弟子面门。
清澜剑派弟子面色一凛,却不退反进,手腕轻旋间长剑已然出鞘,他沉腰立马,沉声呵道:“观云七剑!”话音落时,他身形微动,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宛如流云舒卷,剑风掠过之处,竟带起阵阵清越的嗡鸣,似要以澄澈剑势破开那如墨戾气。
剑掌相交的刹那,战台上陡然掀起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浪。
绝魂堂弟子的掌风带着蚀骨寒意,如墨的脉力撞上剑弧,竟发出“滋滋”的异响,仿佛要将那道清亮的剑光腐蚀殆尽。青衫弟子却稳如磐石,手腕轻颤间,长剑忽快忽慢,时而如细流穿石,在掌风缝隙中灵活游走;时而又如惊涛拍岸,剑势陡然暴涨,逼得对方不得不收掌回防。
“观云七剑·流泉破石!”青衫弟子一声低喝,剑势陡然转急,剑光如断珠碎玉般倾泻而下,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绝魂堂弟子的破绽。那玄衣弟子脸色骤变,双掌翻飞如蝶,试图以掌力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可剑影越来越密,竟似有无数道清冽剑光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周身罩得严严实实。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青衫弟子身形忽然拔起,如凌云白鹤掠至半空,长剑高举过顶,剑身在日光下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正是观云七剑中最凌厉的一式“裂穹”。
绝魂堂弟子见势不妙,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掌力瞬间暴涨三成,竟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漆黑如夜的掌影。可就在掌影成形的刹那,那道璀璨剑光已如天河倒倾般劈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掌影应声而碎,长剑余势不减,直指玄衣弟子胸口。
“噗——”
血花飞溅,绝魂堂弟子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战台边缘,挣扎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青衫弟子收剑而立,剑尖的血珠滴落在石板上,晕开一小朵暗红。他望着台下,朗声道:“清澜剑派,承让了。”阳光下,他青衫猎猎,剑上余辉未散,恰似其门中那句“荡邪扶正”的誓言,掷地有声。
“清澜剑派胜!”万派盟执事的嗓音刚落,战台周围便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喝彩。可这声欢呼尚未散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窜上战台——又是绝魂堂弟子。他刚站稳脚跟,人群中便响起一声粗豪的笑骂:“娘的,绝魂堂的崽子倒有股狠劲,正好让爷爷来会会!”
说话间,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壮汉大步跨上战台,腰间挂着串骷髅头似的骨饰,走路时叮当作响。此人正是织云城破戒堂弟子,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在日光下泛着狰狞的光。
破戒堂属于织云城一个亦正亦邪的门派:此派从不在乎正邪规矩的束缚,既能为护正道破尽世俗陈规,也能为蝇头小利越界踏矩,立场向来随势而变,如风中野草般难测。而破戒堂的脉术亦是如此,时而刚正如雷霆,时而阴诡似毒藤,正邪交织间透着股蛮横的霸道。
“找死!”绝魂堂弟子见对方一脸轻慢,顿时目露凶光,身形一晃便欺近身前,双掌裹挟着黑风直取壮汉心口。那壮汉却不闪不避,嘿嘿一笑,左臂骤然膨胀半寸,皮肤竟泛起青黑色的鳞纹,硬生生接了对方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绝魂堂弟子只觉掌力像打在了烧红的铁石上,震得自己虎口发麻。还没等他回神,壮汉已狞笑着探出手,五指如钩抓向他肩头,指缝间竟渗出丝丝缕缕的腥气——这是破戒堂的“蚀骨爪”,正脉术练到极致能断金裂石,邪招使出却能让中招者骨肉腐烂。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战台上脉力纵横,时而如烈火燎原,时而似寒潭凝冰。绝魂堂弟子的掌法阴狠毒辣,招招不离要害;破戒堂壮汉却打得蛮横洒脱,时而以硬碰硬,时而耍些刁钻诡谲的步法,竟将对方的攻势一一拆解。
这般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绝魂堂弟子已渐渐力竭,掌风越来越慢。壮汉瞅准一个破绽,猛地矮身撞入对方怀里,左臂如铁箍般锁住他腰腹,右爪则扣住他后颈,大喝一声:“给爷爷下去!”
话音未落,他竟抱着人原地旋了半圈,硬生生将那绝魂堂弟子甩得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战台,“咚”地一声砸在三丈外的空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破戒堂胜!”执事的喊声再次响起,那壮汉站在战台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台下咧嘴一笑,刀疤扯得越发狰狞。
绝魂堂原本距九进五仅差一步——若这两场能如先前那般连胜,再有一场胜利便能稳稳晋级。可世事难料,先是败给清澜剑派,又被破戒堂掀翻下台,两场失利让局势瞬间持平,先前积累的优势荡然无存。按照万派盟的规矩,想要突围,接下来必须再拿下三场胜利才行。
战台之下,绝魂堂众人脸色越发阴沉,为首者指节捏得发白。就在这时,一名身形瘦削的绝魂堂弟子悄然跃上战台,他面无表情,指尖缠着几圈发黑的布条,周身散发着比前两位同门更甚的阴冷气息。
“青衣十三楼,来会你。”人群中响起一声平淡的回应,一名身着青衣长衫的青年缓步登台。他腰间悬着块玉佩,步伐轻缓却落地无声,袖口微敞处,隐约能看到腕间缠绕的银线,正是青衣十三楼弟子。
在半月城青衣十三楼素来行事低调,而十三个堂口各有特色,这名弟子便是青楼弟子,青楼却以诡谲身法和刁钻暗器闻名,江湖中没人愿意轻易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