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二人刚一站定,那绝心殿弟子便已按捺不住,手中长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刺而来,招式连绵如涛涛江水,招招狠辣,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一雪前耻。隋厚莱一时不备,只能举剑格挡,身形被对方的猛劲震得连连后缩,暂时落入被动防守的境地,剑身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
“邪公子!你看莱儿他能否取胜!”刘川望着战台上胶着的局势,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青衣十三楼这才只出战两人,绝心殿却已折损三名弟子——若是隋厚莱此番能再胜,那这第一轮比赛里,绝心殿便只剩最后一个出战名额了。各帮派虽有二十名弟子在列,却需留半数人备战下一轮,故而第一轮仅能派出十人,且第一场通常先遣五人,余下五人安排至第二场对决。往昔青衣十三楼征战,第一轮第一场往往片刻便败下阵来,第二场虽能多撑些时候,终是难逃落败结局。如今第一场便创下这般佳绩,刘川只觉胸口郁气尽散,通体舒泰,当真是解气至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两个小徒弟的剑法,皆是出自帅无邪亲授。这才不过短短一月,若是再给他们些时日打磨,往后的比赛怕是要彻底改写局面了。
“能。”帅无邪端立一旁,神色淡然如初,仿佛战台上的激烈交锋与他无关。即便此刻隋厚莱正处于下风,他却看得通透——这小子施展的,还不过是最基础的华山剑法罢了!
“哦?”刘川眉峰微挑,眼底浮起几分诧异,却没再多问。见帅无邪说得这般笃定,他便再次将目光死死锁在战台上,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漏过任何一处关键细节。
战台上的厮杀已到了水深火热的境地,每一次兵器交锋都带着撕裂耳膜的锐响,每一次身形交错都藏着致命的杀机。台下众人早已敛声屏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目光死死黏在战台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息万变的细节,心都跟着台上的起落悬到了嗓子眼。
“这青衣十三楼的两名弟子,着实是块好料子!”战台侧面,流云剑派带队长老聂超捻着颌下长须,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心里同样惊诧不已——往年在赛场上次次脆败、几乎沦为笑柄的青衣十三楼,这次竟爆发出这般惊人的战力。偏巧,他手中抽签结果显示,自家门派下一轮的对手,正是这异军突起的青衣十三楼,由不得他不暗自留心。
“夺命连环三仙剑!”隋厚莱身形急退的同时,猛地一声沉喝,声浪中裹挟着澎湃的脉力。只见他将体内脉力催动到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身形快如闪电,几乎拉出残影。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三道寒芒,连环击出,三剑衔接得如同天衣无缝,前招未尽后招已至,剑气凌厉得仿佛要将空气撕裂,正是华山剑宗秘不示人的绝学杀招。
这陡然变招比先前快了何止数倍,连环三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招招直取要害。“嗤啦!嗤啦!”几声刺耳的裂帛般的脆响接连响起,那绝心殿弟子身上瞬间被划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泉涌般溅射而出。更骇人的是,他握着兵器的右手竟被其中一道刁钻的剑芒齐腕斩断,断手带着兵器“哐当”落地,鲜血喷涌得更凶了。
“嗤!”隋厚莱毫不停歇,手腕再翻,长剑如毒蛇出洞,精准刺穿对方的左肩。他手腕猛地发力一甩,那绝心殿弟子便如被狂风卷起的败叶,惨叫着被狠狠掼下战台,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此刻台下众人一片死寂,个个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隋厚莱最后使出的夺命连环三剑实在太快、太诡谲,快到让人看不清剑路,诡到让人摸不透轨迹。满场之中,除了各帮派那些修为深厚的三品脉师带队之人能勉强看清招式流转,其余人只觉眼前寒芒一闪,胜负便已分晓,良久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爆发出低低的惊叹。
这一战,隋厚莱当真是震撼了全场。绝心殿的弟子们个个垂头丧气,纵然他们身为邪派,向来以杀戮狠辣闻名,此刻也被隋厚莱最后那三剑惊得心头发寒——连对方的剑式都看不清,这仗还如何打?
“绝心殿第一场,认输!”绝心殿带队长老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虽说队伍里还有一人可出战,但他心知肚明,面对青衣十三楼这名青年,多半也是白白送命。反正后面还有一场对决,他们尚有翻盘的机会,说不定下一场能险胜,还能侥幸挤进第二轮比赛。
隋厚莱纵身跳下战台,朝着同门所在的方向走来,一路上引得青衣十三楼弟子们纷纷投来赞叹的目光,掌声与喝彩声不绝于耳。“师尊!邪公子!我们胜了!”他走到刘川与帅无邪面前,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莱儿好样的!”刘川满面红光,欣慰地捻着胡须,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帅无邪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等隋厚莱退回队伍后,刘川转头看向帅无邪,语气诚恳地说道:“邪公子!老夫斗胆相邀,不妨屈就担任我红楼副楼主一职如何?”他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帅无邪的不凡。想当初,听到自家徒弟把帅无邪夸得天花乱坠时,他还满心疑虑,生怕徒弟年少无知,被人蒙骗。此刻,他是打心底里佩服——不过是随意传授,便是一套上品脉术,稍加点拨竟能让自家徒弟在这般重要的比赛中崭露头角,这般能耐,着实惊人。
“刘老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帅无邪拱手回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邪某与令徒有缘,先前不过是随手点拨,实在不足挂齿。在下此次前来,本就是凑个热闹,待这场比赛结束,便会离开半月城。”他本就是出来散心的,偶然撞见这帮派升星比赛的新鲜事,才起了驻足观看的念头。出来已有一月有余,心里念着落凡山脉的四合院,便打算赛事一了便动身返程。
“青衣十三楼,第一轮第一场获胜!”战台上,万派盟的执事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高声宣布,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下一场比赛,聚合帮对阵长乐帮,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亦是精彩连连,各式脉术在战台上轮番登场——有的刚猛如惊雷破地,有的诡谲似魅影穿林,有的绵密若细雨沾衣,看得台下众人目不暇接,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见帅无邪无意加入红楼,刘川也不好再提,只是心中惋惜不已,暗叹这般人才难以留住。二人默契地不再谈及此事,都将目光聚焦在战台的较量上,时而低声讨论招式优劣,时而点评弟子应变,倒也多了几分知己论武的投契。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第二场对决终于轮到了流云剑派与青衣十三楼。这次青衣十三楼再度选出五名弟子应战,这五人虽未有隋厚莱那般精妙绝伦的上品脉术傍身,却也皆是苦修多年的好手,招式扎实,韧性十足。一番龙争虎斗下来,终是以五战三胜的战绩险胜对手,成功跻身第二轮候选名单。
时光如指间流沙,不知不觉便到了夜幕降临之时。随着第一轮最后一场对决落下帷幕,大半帮派折戟沉沙,只能灰溜溜地收拾行囊,垂头丧气地陆续下山,离开了景云山。而剩下的百余名晋级候选的帮派,则结伴退回景云山深处,在昨日歇息的宽阔地带安营扎寨,燃起篝火驱散夜寒,养精蓄锐,静候明日第二轮比赛的到来。
昨日还漫山遍野挤满了攒动的人群,今日却变得稀稀落落,只剩晋级的帮派在山间停留。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周遭人影晃动,各帮派的弟子围坐一团,一边大口灌着烈酒,一边唾沫横飞地讨论着白日里的战比——谁的脉术更霸道,谁的破绽太明显,又琢磨着明日该如何排兵布阵,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青衣十三楼这边,一众弟子簇拥着隋厚莱与金氘秀,七嘴八舌地讨教剑法。二人也难掩兴奋,眉飞色舞地分享着对战时的感悟:哪一招该借势旋身,哪一式需沉腕蓄力,说得头头是道,却对华山剑法的核心精要半个字未提。唯有罗燕,安静地站在帅无邪身旁,不时往火堆里添些干柴,火星子被她拨弄得簌簌往上跳,映得她侧脸一片明灭。
帅无邪望着跳动的火焰,忽然转头看向刘川,好奇问道:“刘老,明日第二轮比赛,又是怎样的规则?”
“依着往年的规矩,第二轮是各大城池的帮派交叉比试。”刘川捻着胡须细细解释,“今日第一轮过后,每座城池大约剩下百余个候选帮派。到时候,咱们半月城的帮派要轮番和其他八城的帮派各战一场,差不多是九进五的筛选,最后从所有拔尖的帮派里挑出一百个,才算真正升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