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绝心殿人群中已是一片躁动。方才那名弟子被重伤坠台的模样还在眼前,众人虽惊于这女子剑法的诡谲刁钻,眼底却非但没有惧色,反倒燃起更炽烈的凶光——对他们而言,越是强劲的对手,越能勾起骨子里的杀戮欲。
“我来会会你!”
一声暴喝炸响,一名身着灰袍的青年弟子猛地纵身跃起,身形如鹰隼般掠上战台,落地时震得木板“咚”地一响。他死死盯着金氘秀,眸子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混杂着几分嗜血的兴奋,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对手,而是待宰的猎物。
“接招!”
青年话音未落,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双拳裹挟着劲风直捣而来,拳风刚猛,竟带着几分撕裂空气的锐响。金氘秀不闪不避,长剑一抖,挽出一片绵密的剑幕迎上。
“砰砰砰!”拳掌与剑脊碰撞,闷响如擂鼓;“铛铛铛!”兵器交击,脆鸣似裂帛。两人在丈许见方的战台上你来我往,身影快得几乎成了残影。那青年显然是有备而来,招式比先前那名弟子更为狠辣,可金氘秀的华山剑法本就以“奇险”见长,只见她时而如灵猿穿梭,避开正面锋芒;时而剑走偏锋,专挑对方破绽下手,剑招灵动诡谲,招招出其不意。
不过十数招,那青年便被她这套变幻莫测的剑法绕得头晕目眩,一个失神间,金氘秀已欺近身侧,长剑斜挑,“嗤”地划破他肩头,借着反震之力旋身一脚,正踹在他小腹。青年惨叫一声,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衣襟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红,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好!”“这剑法绝了!”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先前还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都看直了眼,不少人拍着大腿直呼过瘾,目光落在金氘秀身上,已是满满惊艳。
先前那些瞧不上金氘秀刚入二品脉师境的同门,此刻个个惊得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落在地。望着战台上那套灵动诡谲的剑法,眼中的轻视早已换成了毫不掩饰的羡慕,暗自咂舌:这等精妙招式,竟藏在咱们青衣十三楼里!
绝心殿接连折损两名弟子,领队的长老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青衣十三楼啥时候变得这般棘手了?那女娃娃的脉术路数分明是上品,在这脉术比黄金还金贵的世道,他们何时藏了这等底牌?往年比赛从未见他们露过,今日竟是藏了杀招!
长老眉头拧成个疙瘩,指尖在名册上重重一点,将原本排好的弟子划去,换了个气息更为沉凝的身影:“你上!”
“我来会你!”
随着一声沉喝,一名身着黑袍的弟子纵身跃上战台。此人站姿如松,周身散发的气势比前两人强横数倍,眼底的杀气浓得几乎要滴下来,显然是绝心殿精心藏着的好手。
“来得好!”金氘秀见对方刚站稳便挥拳袭来,拳风比先前那两人沉猛数倍,却不退反进,长剑一抖迎了上去。
这一战,却没了前两场的顺遂。对方不仅实力远胜,更因看了两场对战,对她那套诡谲剑法已有了防备。只见他步法沉稳,拳招刚猛如惊雷,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势的刁钻处,转而以蛮力硬撼。转眼数十招过去,金氘秀额角已沁出细汗——她刚晋二品脉师不久,体内脉力本就不如对方浑厚,这般高强度对耗下来,渐渐有些后继乏力,剑招的灵动也慢了半分。
台下顿时响起绝心殿弟子的欢呼,先前憋的那口气终于顺畅,喊声震得人耳朵疼。而青衣十三楼这边,隋厚莱早已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自急喊:师妹快认输!打不过就跳下台,千万别硬撑啊!其他同门也都屏息凝神,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大气不敢出。
就在金氘秀一个趔趄的瞬间,那绝心殿弟子抓住破绽,猛地欺近身侧,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她胸口!
“咚!”
一声闷响,仿佛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金氘秀只觉胸口剧痛,两根肋骨应声而断,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落在台下。
“秀儿!”
刘川见金氘秀口喷鲜血坠下台,心头猛地一揪,脚下带风,几乎是瞬间便跨到她身前,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隋厚莱也紧随其后扑过来,声音都带着颤:“师妹!你怎么样?”
金氘秀咳得撕心裂肺,胸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仍强撑着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师、师尊……徒儿没用……给您丢脸了……”说着眼圈便红了,既有伤痛,更多的是不甘。
“胡说什么!”刘川眉头紧锁,掌心按在她后心输送着温和的脉力,语气却软了下来,“我家秀儿能连挫两人,已是天大的本事,哪里丢脸了?听话,先歇着。”说着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秘制的跌打药,递给身旁的弟子,“快给她敷上。”
“师尊!”隋厚莱望着战台上那名绝心殿弟子嚣张的嘴脸,又看了看师妹苍白的脸,胸腔里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拳头攥得咯吱响,“让我去!”
他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爆开——那厮竟对师妹下此狠手,这口气若咽下去,他枉为师兄!
刘川抬眼看向战台,又看了看隋厚莱眼中燃着的火,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去吧。记住,量力而行,莫要冲动。”
隋厚莱重重应了声“是”,转身时,周身的气息已冷得像淬了冰。他攥紧腰间的剑柄,一步步走向战台,每一步都踩得沉稳,仿佛脚下碾着的不是泥土,而是翻涌的怒意。
“啧啧啧!真没想到这般不堪一击!”绝心殿那名弟子将金氘秀挑落下场,脸上满是意兴阑珊的模样,显然觉得这一战实在太过乏味。
“休要猖狂!我来陪你玩玩!”隋厚莱胸中怒火翻腾,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然一抖,寒光乍现间直刺那绝心殿弟子。他施展的虽仍是华山剑法,招式间却裹挟着更凌厉的气势,威力较金氘秀明显胜了不止一筹。
战台之上,二人你来我往,剑光交织,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势均力敌。“咦!隋师弟施展的脉术,竟和金师妹的如出一辙!”战台下,一名同门弟子猛然睁大了眼睛,失声惊呼起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红楼主竟舍得将上品脉术传给弟子,这般机缘真是让人好生羡慕!说不准我都该动念头加入红楼了!”另一名同门望着战台上的身影,语气里满是艳羡。
罗燕则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每一次招式交锋,细细观察着各式各样的脉术运转。她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换作自己施展天山折梅手,该如何拆解这些招式、寻得破局之机。脑海中一遍遍模拟着与不同对手交锋的场景,仿佛亲身上了战台一般——时而因对方凌厉的杀招而瞳孔骤然收缩,时而因推演陷入困局而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时而因想出精妙应对之法而嘴角微微上扬,时而又因窥得脉术奥秘而露出一脸惊喜。种种神情在她脸上交替浮现,整个人已然沉浸在这场无形的推演之战中。
转眼间战台上,二人已交锋数十回合。那绝心殿弟子越打越心惊,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万没想到来人剑法竟比先前那女子更显诡谲精妙,剑势如刁钻灵蛇,招招直逼破绽,好几次他都险险中招,若非凭着一股狠劲勉强旋身避开,怕是早已落败。
隋厚莱却越打越兴奋,眼底闪烁着跃动的光芒,口中还念念有词,将每一招的招式名清晰吐出:“天绅倒悬!”话音未落,长剑已如银河倒挂,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劈而下。“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急促响起,他手中长剑接连变招,或如骤雨穿林,或似惊鸿掠影,逼得那绝心殿弟子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渐露颓势。
隋厚莱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身形猛地腾起,借着前冲的惯性飞起一脚,如钢鞭般狠狠踹在对方胸膛。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那绝心殿弟子的肋骨竟被踹断数根,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形再也稳不住,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下台,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啧啧啧!”隋厚莱缓缓收回长剑,剑梢的寒光映着他嘴角的讥诮,“真没想到绝心殿的弟子竟是这般不堪一击!”他将先前那绝心殿弟子的狂言原原本本地奉还,语气里的不屑像针一样扎在对方心上,气得绝心殿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隋师弟好样的!”台下青衣十三楼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纷纷拍手叫好,声音里满是振奋与骄傲。
“我来会你!”就在此时,又一名绝心殿弟子怒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上战台。同门接连受挫的耻辱,像一团烈火在他胸中燃烧,让他眼底布满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神里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