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死在了那座巍峨、窥不见的光的宫殿,一把小小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颈,她没有犹豫,用她的命换下了张遮的命,姜雪宁想,总归是还了一个人情。
梦中的场景光怪陆离,姜雪宁一时分不清是真还是假,燕临发狠的目光,谢危阴冷的眼神,所有人对她弃若敝屣,祸国妖妃,不过如此。
然后她又看见了那人,红袍加身,清隽的面庞总是带着几分忧思,可那双眸子却仿若溪间河水,清澈无暇,令人妒忌。
那是宫中唯一护过她的人,却也成了她权利路上的垫脚石。
再次睁眼,一滴泪从眼尾落下,姜雪宁摸到一片湿润。
她打开窗户,凉风从院内进来,吹散了脸上的热度,却赶不走心里的郁结。
矮小的墙甚至没有宫内一半高,却是姜雪宁无法跨越的牢笼。
姜雪宁闭了闭眼,再次看向那红墙,已是不一样的目光。
她这辈子没有回头路了。
第二日,姜雪宁吃早膳时,燕临已去了军营,留下一个小厮告诉她,“小姐,燕将军午时便回。”
姜雪宁对他何时回来不感兴趣,只问道。
姜雪宁他还有说什么?
小厮恭敬地说,“燕将军说过会会有客人到访,望小姐招待一下。”
她眼神扫过小厮,犀利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凌厉。
姜雪宁嗯。
那小厮说的很准,姜雪宁刚吃完饭,就有人告知有客人到,她换了身得体的服饰,坐在主位上,打量下面佝偻着身子的妇人。
妇人介绍道,自己是燕临请来帮他和自己算八字的。
姜雪宁听到这句话,神色微动。
她没有多问,只是报了自己的生辰妇人拿出一堆占卜的东西,姜雪宁看她一通操作后,脸色突然变白。
姜雪宁婆婆有什么问题吗?
妇人战战兢兢回复,“小姐,这……”
姜雪宁微微一笑。
姜雪宁婆婆尽管说,我不会为难你,燕将军更不会。
妇人眼神慌张,说,“因果轮回,小姐即是燕将军的因,亦是他的果。”
姜雪宁何其聪明,立马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她内心没什么波动,只觉得燕临这辈子遇见她算上一大不幸。
姜雪宁碧春。
姜雪宁起身,塞给那妇人一掂银子。
姜雪宁婆婆,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
妇人扶了扶身,回道,“草民明白。”
燕临说午时回来,午时一到便进了小院,姜雪宁坐在池边,手里抓着一把鱼饵,逗弄池塘里的鱼儿。
姜雪宁燕将军如此着急,莫不是怕我跑了?
燕临站在她旁边,看着池里胖嘟嘟的鱼。
燕临雪宁有前科,我不得不提防。
姜雪宁轻笑一声。
姜雪宁在这里,你觉得我能跑到哪里,更何况现在我在世人眼里就是一个死人,一个死了的人还能去哪?
燕临雪宁在怨我?
姜雪宁抬头,漆黑的瞳孔映着他俊逸的面容。
姜雪宁雪宁不敢。
姜雪宁既定了时辰,那是不是应该挑选嫁衣?
她继续说道。
燕临看向她,眼神透着怀疑。
姜雪宁燕将军明日有空吗?
燕临立马明白过来姜雪宁在邀请自己挑选婚服,他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淡定地点点头。
燕临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