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的夜比京城来的快,黑压压的一片,一抬眼,望不见尽头。
姜雪宁站在书房外,已有一炷香时间,然而她依旧仪态端庄,窥不见半分疲惫。
屋内灯火通明,古朴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张纸,凌乱的字体彰显着提笔人的烦闷。
姜雪宁燕临,我知道你有办法救张遮。
姜雪宁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房门从里面打开,燕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燕临我凭什么救他?
燕临觉得讽刺,当年燕家满门被灭,有谁出来为他们燕家人求情,纵然张遮无罪,可自己为什么要救他。
小院的灯火很亮,这是燕临吩咐下人专门点的,他知道姜雪宁虽然表面很强势,但内心其实也是个怕黑的小姑娘。
燕临雪宁,我和张侍郎没什么交情,也万不到替他说情的地步。
姜雪宁眼眸微动,这些年她学会了伪装,可一张面具戴久了也会累,她不知道自己的一点小动作就能被人察觉。
燕临想起那年姜家府外,姜雪宁说她只会嫁给那个权利最高的人,于是她毫不留情关上了大门。
原来她不是没心,只是没有给燕临而已。
姜雪宁燕临,只要你救张遮,你想要什么我都应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空洞的院子响起轻微的笑声,愈来愈大。
姜雪宁不知他笑什么,只觉得他并不高兴。
燕临雪宁,如果我要你嫁给我呢?
姜雪宁怔住。
燕临嫁给我,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姜雪宁仰头,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视野,上面还残留着一道细细的红痕,她的皮肤娇嫩,一点伤都会留疤,所以姜雪宁平时很少碰那些利器,只为自己拥有一个完美的躯壳。
姜雪宁好。
她说,我答应你。
燕临想他少年时无数次期待姜雪宁说这个字,可真到这一天到来,他反而没那么开心了。
俩人在院内站了许久,直到凉风掠过,姜雪宁忍不住颤了下,燕临才说。
燕临回去吧,天凉你会生病的。
燕临没有说救不救,但姜雪宁知道他这样是应允了。
姜雪宁燕将军,受伤了就好好歇着。
姜雪宁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燕临雪宁,张遮是你什么人?
燕临这个疑问随着风一起消散在空中。
书房内,戴着墨香的纸掉落在地,烛火下照的上面的字清晰可见。
姜雪宁。
短短三个字,铺满了一整面。
夜半,马蹄声急促,赤色的衣服在风中摇摆,腰间的暗黄色信封在月光下都透亮起来。
燕临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