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的夜总是漫长又寒冷,姜雪宁早就换了身衣服,淡粉色襦裙,是她年少时最爱。
半夜,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来,只是这两天昼夜奔波,她这娇养的身体早就受不住了,只是潜意识觉得没人敢害自己,于是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身上多了一件大氅,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
午时,燕临提着饭盒进来,这几天他们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燕临不在像以前那样和她交谈,姜雪宁也没什么想说的,俩人安静地吃饭,坐着。
姜雪宁不知道他从哪买的饭菜,虽然不必皇宫,但在路上也算精致佳肴了。
燕临如往常般沉默地吃饭,姜雪宁坐在对面,瞥了眼他的肩侧。
姜雪宁你受伤了。
语气笃定。
燕临怔了下。
燕临小伤。
姜雪宁想,小伤怎么会这么多天还没好。
姜雪宁身体发肤授之于父母,你不珍惜会有人替你心疼。
她听见一声嗤笑。
燕临你会心疼吗?
姜雪宁握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即说。
姜雪宁不会。
燕临似乎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闻言不在意道。
燕临那可惜了,我父母已经去世了。
姜雪宁吃着碗里的饭,低头不语。
燕临在军队,吃饭速度很快,姜雪宁却是细嚼慢咽,她慢条斯理的吃完,看这人收拾残局。
移动间,后背暴露在视野中,姜雪宁似乎看见一点猩红。
她抓住燕临即将要离开的手。
姜雪宁队伍中肯定有军医吧。
燕临低眸看了眼那双白净的手。
燕临如果我说没有呢?
姜雪宁治疗受伤的东西总归有吧。
燕临这次没回她。
片刻后,姜雪宁看到他提着一个箱子进来。
燕临背对着她坐着。
姜雪宁燕将军不会打算让本宫给你脱吧。
燕临沉默不语,解开自己的外衣,露出精壮的脊背,上面有一道很深的刀痕,由于主人的无视,已经开始化脓。
姜雪宁不知他是怎么忍到这个时候的,只觉得这人是真的不一样了,从前的燕临可没这种耐性。
她拿起药膏,在指尖上碾磨了几下,手指碰上的一瞬,被抓住了手腕。
燕临雪宁,你早就不是皇后了。
姜雪宁知道他这话没有恶意,可仍旧气愤。
姜雪宁燕将军,你要是不怕疼,就多说点。
燕临没有再说话,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姜雪宁将药膏涂抹在伤口,她不知道这药膏好不好用,但肯定是不好受的,本就裂开的伤口周围泛起了红,仿若在报复主人的残忍。
她合上药箱,燕临早已穿好了衣服,抬头的一瞬,俩人猝不及防相对。
姜雪宁看不到燕临眼里的爱意,就像燕临当年不懂爱人的野心一样。
燕临雪宁,这个世界上从此再没有姜雪宁,只有雪宁。
他抚摸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姜雪宁燕临,从前你没有这个本事,现在你依旧没有。
姜雪宁依旧那么自信,她这辈子有把握的事不多,燕临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