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肆柒-夜游天启

马车上，百里东君自是迫不及待就打开了那装着十二年陈酿秋露白的玉瓶，嗅了嗅，神色一喜，和同样露出惊讶表情的司空长风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百里东君“桃花？”

与先前在雕楼小筑中品尝的秋露白不同，这瓶十二年陈酿的秋露白，仅一开封，便有一股浓郁的桃花香气扑面而来，令人心醉.

百里东君的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但他却又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将瓶中酒一饮而尽，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缓缓倒出半瓶，将清冽的酒液倒入那七盏星夜酒的酒瓶之中.

司空长风“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星晚“大概是在酿酒吧。”

百里东君“对，我在酿更好的酒。”

谢舒窈“是和在学堂初试时一样好的酒吗？”

百里东君“这次酿的酒，会比在学堂初试酿的过早酒更好。”

李长生“接下来去哪里？”

百里东君“师父，天启城最高的地方在哪里？”

李长生“那自然是——教坊三十二阁，仙人指路台！”

百里东君“好！那我们现在就去那儿！此行过去的话需要多久？”

李长生“快马加鞭，小半个时辰，就可以到那里了。”

百里东君“不行，太快了；师父，你绕着天启城转上一圈，两个时辰后，再到那里。”

百里东君边和李长生说着话，边封上了自己的酒瓶.

即便是司空长风也从未见过如今天这般模样的百里东君，以往醉酒时的狂热、酿酒时的专注，似乎都不及此刻的状态——他既亢奋，又认真，同时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谨慎，甚至连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但司空长风并未多问，只是默默等着百里东君完成他在天启城的最后一件事.

苏星晚“李长生，既然百里东君都这么要求了，那你就绕着天启城转上一圈吧。”

李长生“知道了，这就带你们去逛逛夜晚的天启城。”

话音刚落，李长生已经紧握手中马鞭，扬鞭策马奔至前方，随后，他朗声高歌道：

李长生“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李长生“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

李长生“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五人一马，一夜观尽天启城；这般景象，大概便是今日天启城中比雕楼小筑里百里东君与谢师比酒之事更让人震撼的谈资了.

李长生坐在前方驾驭着马车，车内，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已然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激动，双双探出脑袋，目光炽热地注视着眼前这座将世间繁华尽数汇聚的天启城.

即便是谢舒窈和苏星晚也在此时此刻掀开了一角帷幕，望向这座繁华的天启城，只不过她们二人的心绪却是截然不同的.

司空长风“这马好快！”

苏星晚“能不快吗？这可是百里东君的那匹烈风神驹。”

百里东君“什么？我的烈风马？这不可能啊！小师叔，我的烈风马是红色的，而师父的这匹马却是白色的。”

苏星晚“这有何难？只需将你的那匹烈风马涂成白色，它不就变成一匹白马了？”

百里东君半信半疑地伸手轻抚马儿的鬃毛，指尖触碰间竟擦下一层薄薄的白灰；他定睛一看，心中顿时了然，李长生果然是将他的烈风马涂成了白色，难怪方才这匹马对自己显得分外亲近.

百里东君“先生！”

李长生“白衣白马白发，才是仙人本相。”

李长生“我本谪仙人，折腰侍凡尘！”

苏星晚“啧……都要离开了，竟还有尾巴跟着。”

苏星晚说的那些“尾巴”，自然就是大理寺、钦天监和京兆尹府以及内监坊在半个时辰内派出来的所有高手，他们都是被派来探查情况的.

李长生“不过就是几个尾巴罢了，他们很快就会离开了。”

李长生“毕竟，我只是带着你们游览夜晚的天启城，又不会做什么。”

即便是那位山前书院的陈儒也和那些人一样紧紧跟随着李长生等人的马车.

陈儒“先生之风采，还是如此让人神往。”

结果，下一秒.

就有一样物事朝着陈儒的方向而来，陈儒接住那样东西看了一眼以后，顿时就有些无语，因为那是一张纸，纸上只是写了寥寥数语——

“陈儒，等下次回天启时，我便会向你问剑。”

没有署名，但是，陈儒却知道这个人是谁，除了那位小剑仙苏星晚外，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毕竟，不管是百里东君又或者是司空长风，还是那个谢舒窈，他们都不可能在此时向自己问剑，何况他们也打不过自己，因此只能是苏星晚.

陈儒“可惜了，答应了李先生，做稷下学堂的祭酒，逃不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