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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窥见天光的一角(无限流)

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呢?

  林夕站在死去的尸体面前,水影路的白灯光自上而下地照下,在光影的作用下,秀丽的面庞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事实上,林夕并不是尸体的始作俑者,准确地来说,林夕是一个旁观者。

  

  将时间调回三十分钟前。

  

  林夕像往常一样路过水影巷,但与往常的热闹不同的是,水影巷寂静非常,只零星听得一些如毒蛇吐出的毒液般的脏话和不同寻常的动静。

  

  这显然违反了政府的文明条例,不过林夕也不会二缺地上前提醒,因为很显然,现在有一桩暴力事件在她不远处发生。

  

  正确的做法肯定是悄悄跑到安全的地方报警,但是随着动静越来越大,空气中甚至有血腥气钻入林夕的鼻孔,她不免有些担心处在暴力事件中心的那个人的死活。

  

  但担心归担心,林夕步履不停,打算加快速度,赶到另一个人多的街区报警。

  

  皮质的黑色靴子尽可能压低声音又快速地走,可渐渐雾气弥漫,冷气袭来,街道的光线在其中晕染,在林夕眼中,眼前本来熟悉的道路变得像是边缘模糊的色块。

  

  林夕慢了下来。

  

  刚刚她就发现不对劲,水影巷不是什么偏僻的小巷,恰恰相反,因为处于市中心,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

  

  阜南市的市中心的街区结构很统一,这导致每一个街区的排列布局都很相似。

  

  林夕停了下来,在道路的左前方,赫然写着:

  

  水影巷。

  

  林夕的瞳孔一缩,她的方向感一向不错,因而很明确地知道自己一直在往前走。

  

  此时,像是提醒林夕发生了什么事似的,比之前更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但听不到拳脚击打在肉的声音。

  

  林夕叹了口气,既然有什么东西想让自己看看,那她就去吧。

  

  波纹状的凸起装饰纹样在巷子的地面砖上铺展开来,在灯光的照射下,就像是水纹的影子,这就是水影巷名字的由来,尸体就趴在这片“水”中,像是远海的暗礁。

  

  林夕站在死去的尸体面前,水影路的白灯光自上而下地照下,在光影的作用下,秀丽的面庞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黑白校服,马尾辫上的可爱蓝色头绳……

  

  同样的蓝色发绳安静地待在林夕的左手手腕上。

  

  林夕挑了挑眉。

  

  林夕绕开弥漫的血液,从背包里拿出今天劳动课用过的塑胶手套,慢慢在尸体旁蹲下来,戴上手套,轻轻把尸体趴着的头向上扒拉。

  

  那是一张林夕熟悉的脸,这张脸的嘴巴被胶带狠狠缠住,眼睛永远地闭上,这张脸的主人是林夕的同桌,名字叫白鹤。

  

  ————————

  

  林夕坐在客厅的餐桌边,桌上放着她母亲做的早餐。

  

  拿起一块三明治,虽然被不变花样的早餐整得快吃吐了,但林夕还是边机械地将三明治往嘴巴里塞,边想着昨晚发生的事。

  

  林夕发现自己失去了看到尸体后的记忆,只记得在看到白鹤的脸之后,只有一种模糊不清的感受,这种感受甚至影响到昨晚的所有记忆,让林夕怀疑:昨晚发生的只是一个梦吗?毕竟梦境常常就是上下情节连接不上,突然中断。

  

  喝光了杯子中最后一口牛奶。

  

  但那种模糊不清的感受是什么呢?林夕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感受很重要,但她忘却了。

  

  昨晚那个梦让林夕今天起晚了,这使得她不得不出门拦了一辆的士,虽然心在为额外的支出滴血,但为了不迟到,林夕还是坐上了疾驰的出租车。

  

  在了解了林夕快要迟到的情况后,司机油门一踩,选择从空中快速通道直接从碧水区到桃李区。

  

  “据有关消息,有一尸体在水影巷被发现,死者性别为女,身着阜南一高校服……”

  

  本来晕晕沉沉的林夕一下子睁开眼,睡意被广播主持人的身音惊得全无。

  

  司机也挺感兴趣,伸手将旋钮右转调大声音。

  

  林夕往前探了探身子,随着信息的播报,总是平淡的眼睛里闪过不可思议。

  

  死者就是白鹤无疑。

  

  那昨晚的一切就不是梦了,可既然不是梦,水影巷的监控肯定有她的身影,而且那里人流量大,监控肯定也会定时检修,没道理林夕现在还能安稳地坐在出租车里。

  

  下了出租车,飞奔到学校,空气中隐隐传来早读的声音。

  

  还是迟到了六分钟,最后林夕被老师罚站到走廊,林夕只得从桌子上拿了语文书到走廊。

  

  林夕倒是无所谓罚站,反正她脸皮厚,只是暗暗可惜早知道还是要迟到就不吃早饭了,来早点,不!干脆就不打车,省点钱,反正都迟到了!债多了不愁!

  

  很显然,站在林夕旁边的沈周就是这么想的,这人来得比她还晚,林夕都罚站十分钟了,才看到他斜挎着包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晨光温暖地打在沈周的身上,这一定程度上柔和了他的嚣张,但这依然不能阻止老师愤怒的怒火。

  

  甚至连挎包都没放,就站在林夕的左手旁边,从善如流地就着林夕的书张着嘴朗读,嘴巴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林夕也不问沈周的书在哪,她有些心不在焉,还在想事情,索性直接把书放到沈周的手里,自己则贴着墙闭目思考。

  

  “嘿,嘿,嘿!”

  

  林夕睁开眼向左看向打扰她纷杂思绪的始作俑者。

  

  沈周侧着身子,那张嚣张的脸突然凑近放大,他似乎很自得于自己的外表,在沈周的设想中,眼前这位班级的边缘人物会害羞地脸通红,然后他就又有乐子了。

  

  “你脸上有油,早上起来没洗脸吗?还以为迟到的那十六分钟会让你好好洗个脸。”林夕只是淡淡地说,丝毫不考虑这番话对眼前这个意大利炮的伤害。

  

  这下倒是沈周脸通红,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嘴硬地说:“怎么可能,小爷我每天都在好好的洗脸,呸呸呸,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林夕只是笑了笑,但还是用左手在杂乱的左衣服口袋里翻出一片湿纸巾递给给沈周,自己把头回正,继续闭眼思考。

  

  “我去,你那口袋是什么东西啊,杂货铺吗,什么东西都有——”

  

  沈周的话突然顿住,林夕感受到左手手上捏着的湿纸巾迟迟没被拿走,刚有往口袋里塞的动作,就被沈周抓住了左手手腕。

  

  一根装饰了淡粉色塑料小熊的蓝色发绳在林夕的左手手腕上,这种可爱风与林夕整个人的气质都不符,沈周盯着那根发绳,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林夕一把挣开,夺过书以他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翻到正确的页数后就大声朗读。

  

  “好你个沈周,不仅几次三番迟到,罚你站着朗读,你声也没有,书也没有,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沈周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背后的老师,俊朗的脸上还有刚刚用衣服摩擦过的印子,又转过来看着“一脸认真”地朗读着的林夕,不时跟着古诗文的节奏轻微摇头晃脑,这虚假又刻意的表演,让沈周气得肝疼。

  

  沈周最后被罚了下午一个人打扫卫生,正好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打扫后可以直接走。

  

  傍晚昏黄的夕阳照在学校的暗绿色棕榈树上,树影和人影被映在窗帘,随着风而婆娑,像是一部只属于阴影的电影,也像是一场迷蒙的梦。

  

  林夕就坐在窗边等沈周,此时教室只剩下她和沈周,她明白沈周早上那个反应是要对她说些什么,索性直接面对,在林夕第十二次打量左手上的那根发绳后,沈周终于打扫完,一把甩开扫把,将林夕前桌的椅子转向,面向林夕,沈周的长相是属于干净青春的类型,长得也白,出去一圈喊别人姐姐会有很多女性乐意之至。

  

  此时沈周反吊儿郎当的常态,有些严肃地看着林夕,但一瞬间又变成平常那种样子,靠近林夕,“你知道我今早为什么迟到吗?”

  

  林夕靠坐在椅子上,脸上有些漫不经心,“洗耳恭听。”

  

  沈周打量林夕,发现他面前这个女生就像是没发觉什么似的还有闲心玩塑胶手套。

  

  沈周瞟了一眼林夕旁边那张桌子,又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线,“是因为你同桌。”

  

  

  林夕笑了笑,手上随意地用塑胶手套拍打了两下,像是在嘲笑沈周的故弄玄虚,“她的名字叫白鹤,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林夕的语气陡然一重,脸上面无表情。

  

  沈周脸上有些慌乱,但很快冷静下来,摸了摸头发,纠结地揉了揉,“我其实很纠结要不要告诉你,但是我觉得……”沈周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林夕左手上的发圈,“你知道白鹤死了,对吗?”

  

  蓝色发圈的小熊呆呆的,林夕抬起眼皮,“恨天高今天说了。”

  

  “不不,我是说……在这之前,你就知道了。”

  

  林夕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我有两个答案,你想听哪个?”

  

  沈周像是如释重负了一般,像是看到了松子的花栗鼠,眼中亮起激动的光,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我就知道!你肯定做了那个梦!”

  

  “梦?”林夕笑了笑,“你确定那是一个梦吗?”林夕把放在腿上的黄色塑胶手套拿了出来,放在课桌上,姣好的面容上显露出一丝曾被死死掩藏的深意,“我不是一个容易自乱阵脚的人,我也知道你肯定知道某些事,但是既然你要主动找我,或者是试探的话,你也要拿出你的诚意,而不是老是想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兜圈子,老实说,这不是你的强项,这让你的演技看起来既浮夸又蠢,就像是今早恨天高明明早就看到了我俩的小动作还要装作没有察觉一样刻意。”

  

  林夕慢条斯理地将一只塑胶手套拿在手里,手指的方向对着沈周,“梦?你想让我认为这是梦吗?你仔细看看这个手套。”

  

  沈周拿起那个手套,黄色的塑胶手套看起来被用的很旧了,但是因为塑料的材质,上面没有什么被留下来的脏印子,只是在食指的第一个指节那有一处暗色的阴影,看起来就像是……

  

  沈周脸色一变。

  

  那是昨晚林夕被手套包住的手触碰白鹤时留下的血迹,只不过好像被水擦拭过,只留下不多的痕迹。

  

  此时林夕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我不太喜欢喝酒,毕竟这不符合联合政府下达的高中生遵守条例,但是今早我发现我对昨晚发生过的事情就像是我喝多了,记忆发生了断片,哈,我本来也以为那是个梦,但是在出租车上,广播告诉我不是梦——当我打开书包,我发现了这手套……”

  

  ————

  

  早自习结束,林夕有些疲惫,那张没被主人送出去的湿纸巾又被随意地塞进了校服,恨天高早在早自习的时候说过了白鹤死去的消息,但是因为白鹤平时性子冷僻,与很多人没什么交集,大家的悲伤就像是在玻璃窗上用抹布清理过后留下的水珠,很快就变成淡白色的印记,很多年后,她的死去被人以一种无意间见到死亡之神的诧异的语气提及“哦,那是白鹤,她不是早死了吗?”亦或是,什么都没留下,一分一毫都没有。

  

  就在这时,林夕从背包里发现了那副手套,最便宜的黄色塑胶材质,从第一次劳动课用到了现在,而现在,那暗沉的红色血迹黏在明黄上,像是昏红的夕阳而非淡白色的水痕。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悄悄地用湿纸巾清理上面的血迹,但是最后那点血迹怎么也处理不掉,还有点让人苦恼呢……”林夕服了扶额,好像真的被纠结到了,“毕竟,塑胶材质好像是很容易被清理污渍的,所以……你觉得这‘血’到底是什么呢?”林夕十指交叉叠在下巴上,两只手支撑着自己的头颅,眼睛定定地看着沈周,像是一个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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