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话:查尔斯河畔的思念
舒池清在剑桥镇租住的公寓有一扇朝东的窗,每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总会准时唤醒他。这是他来到哈佛访学的第二个月,生活已经逐渐步入正轨,唯独对某个人的思念,始终如影随形。
窗台上那株从北京带来的茉莉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嫩绿的新叶在异国的阳光下舒展。舒池清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它浇水,仿佛透过这片绿意,能触摸到万里之外那个人的温度。
哈佛的怀德纳图书馆很快成了他的第二个家。哥特式的拱顶下,他总喜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里能望见查尔斯河上划过的帆船。每天下午四点,当北京的凌晨四点来临,他的手机总会准时亮起。
"今天过得怎么样?"视频那头,祁星云的声音带着深夜的疲惫,眼神却一如既往地温柔。
"还好。"舒池清把镜头转向窗外的河景,"刚结束和导师的讨论。"
他们之间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却从未错过彼此的日常。舒池清说起课堂上激烈的学术争论,祁星云分享实验室最新的突破;舒池清抱怨美式咖啡的苦涩,祁星云炫耀自己新学的菜式。有时候他们什么也不说,就开着视频各自工作,偶尔抬头时目光在屏幕上相遇,便相视一笑。
有个周末,舒池清在图书馆查资料直到闭馆。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国际包裹。拆开层层包装,里面是祁星云寄来的龙井茶和稻香村的点心,还有一本他寻觅已久的《文学理论导论》。
附着的便签上只有简单一句:"记得按时吃饭。"
舒池清泡了杯茶,熟悉的清香在异国的公寓里弥漫开来。那一刻,他仿佛看见祁星云在北京的茶香里伏案工作的身影。
五月的一个雨夜,波士顿遭遇罕见的雷暴。舒池清被惊雷吵醒,发现手机屏幕亮着,祁星云在三分钟前发来消息:"做噩梦了?"
他回复:"被雷声惊醒了。"
视频立刻接通,祁星云的脸出现在屏幕那端,背景是凌晨的实验室。
"又在加班?"
"嗯。"祁星云把镜头转向窗外,"北京也在下雨。"
雷声轰鸣时,祁星云轻声说:"别怕,我在这里。"
就这一句话,让舒池清在异国的雨夜里红了眼眶。
第二天,他收到祁星云寄来的星空灯。当晚打开开关,整个房间顿时洒满柔和的星光,就像那些在北京阳台并肩观星的夜晚。
渐渐地,舒池清在哈佛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参加了比较文学系的读书会,结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甚至开始享受查尔斯河畔的晨跑。但每天下午四点的视频通话始终是他雷打不动的安排,那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六月的一个午后,舒池清在图书馆遇到了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国学者。埃文斯教授是他在读书会上认识的,对东方文学有着浓厚的兴趣。
"舒,你的那篇关于《红楼梦》的论文很精彩。"埃文斯在他对面坐下,"有没有考虑过留在哈佛?"
舒池清轻轻摇头:"我在北京有重要的人等着。"
埃文斯了然一笑:"为了爱情?"
"为了爱情。"舒池清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那是祁星云送他的生日礼物。
当晚视频时,舒池清说起这件事。屏幕那端的祁星云沉默片刻,问:"你会考虑吗?"
"不会。"舒池清回答得毫不犹豫,"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七月初,舒池清收到祁星云要来的消息。在倒数的日子里,他仔细打扫了公寓,给茉莉换了新土,还在冰箱里备好了祁星云爱喝的饮料。
飞机落地那天,舒池清提前一小时就到了机场。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行李箱走出海关时,他觉得这三个月的思念终于有了归宿。
"你瘦了。"这是祁星云说的第一句话。
"你也是。"舒池清接过行李,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回剑桥镇的车上,他们安静地望着窗外的风景。夕阳给查尔斯河镀上一层金辉,划船的学生们的笑声随风飘来。
"和视频里看到的一样美。"祁星云说。
"但不如亲眼所见。"舒池清轻声回应。
晚餐后,他们沿着河岸散步。夜色中的查尔斯河别有一番韵味,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波光摇曳。在一处僻静的长椅上,祁星云拿出一个小盒子。
"生日快乐。"
盒子里是一对定制的手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我们的时间永远同步。"
舒池清戴上手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人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