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旭日东升。
言多客栈的木门被推开,鼬尺顶着两个黑眼圈——却精神得像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虽然本来就是)——大步跨出房间。
他怀里揣着那沓书稿,整个人都在发光。
今天,他鼬尺,就要做最聪明的黄鼠狼。
旱魃的秘密——大妖怪和小石榴——嘿嘿嘿——
他正兴冲冲地往武拾光的房间走,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走廊尽头,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无声地朝武拾光的房间走去。
步履轻盈,衣袂翻飞,侧影看起来——
像飞霜姑娘?
鼬尺挠了挠头。
飞霜姑娘找武拾光干什么?
她怎么知道他们住在这儿?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鼬尺的好奇心像猫爪子挠心,越想越不对劲,便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刚靠近门口——
"砰!"
一声闷响。
然后是利器破空的声音。
鼬尺浑身一激灵——不是叙旧的声音。
是打斗!
他一把推开房门——
就看到武拾光右臂上一道豁口,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滩暗红。
他半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剑,目光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那个背对着鼬尺的女人——身形、衣裳、发髻——全都是雪飞霜的。
可她周身那股冷厉的杀气——
鼬尺急了,脱口而出。
"飞霜姐姐!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我们之前还是朋友呢——并肩作战过的!你为什么要伤害武拾光啊?!"
那个女人缓缓回过头——
笑了。
那笑容让鼬尺后脊发凉。
因为那不是雪飞霜的笑。
雪飞霜笑起来是眉眼弯弯的,带着三分俏皮七分促狭,像春风裹着刀子。
可这个笑——
是满足的。
像是终于猎到了心心念念的猎物。
武拾光猛地开口,声音沙哑而厉烈。
"你不是雪飞霜——"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是露芜衣!"
那女人——露芜衣——没有否认,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说"你猜对了"。
"你是来杀我的。"武拾光的声音没有颤抖,只有笃定。
露芜衣也不装了。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露出的真容带着一种残忍的天真。
"对啊。"
武拾光的瞳孔微缩,思绪飞速转动。
"你投靠了九婴——"
他顿了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说出的下一个字。
"或者说——你就是九婴。"
露芜衣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中的匕首,看了一眼上面沾着的血——武拾光的血——然后笑了起来。
"问那么多还有什么用呢?"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还没有化龙,我在匕首上抹了毒——"
她收起匕首,偏了偏头。
"你很快就要死了。"
话音落下,她飞身而起,从窗口掠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晨光里。
只留下一阵风。
武拾光撑了三秒。
第四秒——
他的膝盖砸在地上,剑脱手飞出,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武拾光!!"
鼬尺冲过去接住了他,手忙脚乱地托着他的头——
滚烫的。
他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发紫,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毒。
真的有毒!
鼬尺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鼻涕跟着一起,糊了一脸。
"你别死——你别死啊——你等着——我去叫人——"
他把武拾光轻轻放平,拔腿就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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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寄灵的脸色骤变。
雾妄言手中的茶杯"啪"地碎了。
"露芜衣……"
雾妄言的声音在发抖。
她的小妹。
她一直以为失踪了的小妹。
"不可能……她怎么会……"
雾妄言的脑子嗡嗡作响,千头万绪搅成一团。
无相月。
狐王。
记忆。
她早就怀疑狐王对自己的记忆做了手脚——那些残缺的片段,那些拼不完整的画面——
小妹之前突然失去踪迹,现在又以雪飞霜的面目出现,杀了龙十子——
这一切……
她来不及想下去了。
因为寄灵已经冲了出去。
他赶到武拾光身边的时候,整个人都失去了平时的沉稳。
"武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