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月星看着面前颓然的琉璃,头一回感到些许无措。师尊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神色。"师尊,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扯琥璃的衣角,颇为示弱地道,"您别这样。"他终究不想让他伤心。
琉璃咬着下唇,眼睛紧闭,但众人分别能感知到他的身体在颤抖。当年那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的场景,终究成了他记忆中不可磨灭的一道深渊。忘不掉,亦不敢忘。你怎有资格?他这样洁问自己,你怎有资格赎罪?你是他们临死前仍在期盼着的神明,却迟归以至亿万人殒命!你怎么配的?你怎配得到众生灵的爱戴与信仰?!琉璃眉中的神印隐隐有些发黑,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琉璃!醒醒!快醒醒!"暗夜一阵心慌,急忙上前用力地摇晃着琉璃的身体,同时字字皆带有神识冲击,希望能将他从自我的精神幻境中唤醒。下方众神祗也在焦急的呼喊着,不论哪一方。因为一但琉璃走火入魔,造成的破坏是哪一方都无法承受的。可就在他们焦虑之际,一阵接一阵的钟声突兀地于战场上空响起。不知何时,一个古朴的丧钟于空中浮现。可它所发出的钟声却并没有让人感受到任何的肃暮与庄重,反而感到阵阵地心悸、不安与悲凉。似有千万冤魂在哭述,在哀号。受其影响,原本快要苏醒的琉璃其神识再次被拉入幻境深处。心如死灰,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彻底昏迷不醒。
众神大惊,皆是惊怒的看向那丧钟。而边缘处的月星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微闪了闪,担忧的看了琉璃一眼后,便悄无声息的化作缕暗光回归了下方的黑暗大军中。
钟鸣声一阵强过一阵,伴随着威压不断地向下方扩散。到最后,竟震耳欲聋,响彻九霄!似针扎;似刀刺;似钩搅!在这钟声的影响下,众神具是半跪在地,神情痛苦,无人例外!暗夜右手紧握成拳,用力之大,以至在手心中扣出了道道血痕。他强忍着脑中剧痛,抬头向空中望去,却见钟旁出现了一道苦隐若现的人影。因神力被压制,他看不清其面孔,并且在与其对视的下一刻,他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空中的俊美男子面色漠然,只是稍稍抬了抬手,随着他的这个动作,钟声缓缓停止。下方的月星也飞了上来,默立于他身侧。而在他们下方,众人皆昏倒在地。男子并没有看他们,他只是转身,从月星怀中接过了琉璃。看着怀中沉睡的人儿,他的神色缓缓柔和了下来:"阿璃。”他轻唤着他的名,眸子中尽是心疼。他既怒其不争,又痛其辛劳。明明他的职责早在宇宙秩序体系建立建全之后便已经完成,他可以放手过他想过的悠闲生活。但这人偏不!早出晚归,彻夜不眠,载伤而回是常有的事。他曾劝过他,劝过的!可谁让他是位责任心极强的神明,他不允许自己在华夏还未安定之前休息!可正因如此,他们才愿意跟随他,伴他征战四方。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在最后一场战役的殊死关头时合力将他远远推离核心区域,自身以身化道,镇压住华夏最后一处污浊之地.他们希望他休息。
可华夏怎么敢的,他们怎么取的?!他们怎么敢将他们宠在心尖上尤嫌不够的人儿折磨成这样的?!他们怎么敢在受其庇护的同时还出言污辱,甚至在阿璃最需要帮助和宽慰的时候叛国的?他们怎么配的?不,他们不配!他们不配受到阿璃的庇护!
这些年来,他们虽然以身化道,永驻污浊之地,但他们的神魂却能于华夏境内四处游走。他们亲眼看到,那原本爱笑的人儿在他们走后化身修罗,连战三个月,屠尽了华夏境内大大小小的反抗势力!他们看到,那最是怕疼、厌苦的人儿在他们离去后再次受伤却没再哭一下,只是冷静的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有时甚至是任由受伤处消血!并能在侍从端来汤药时面不改色一口将其吞咽了下去然后继续批改公文的阿璃。他们后悔了,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