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长春宫的人,一切以主子为先,日常要忙的那样繁重,自以为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可以挥霍。
但再如何,她也是女人,是同样围困宫墙里的一员。皇上为这些女人们定下了条条框框,又嫌她们千篇一律没有新意。她们本身,何尝不是一面觉着不服从管教的人伤脑筋,担心出事自己会被连坐。一面在看到花不再新的时候,发出不知具体情感的叹息。
或许,唯一的安慰,便只有皇后是能体谅她们的,会竭尽所能给予照拂的。不过……
素雪又悄悄转眸看自己的主子,果见后者先是一愣,而后以长姐的口吻,宽慰着寒香见:“若是因着这个,容嫔不必寻自己的错处,皇上不来后宫,一是政务繁忙,二是为着安养。不怕妹妹笑话,便是本宫也不能无故去养心殿叨扰,而有这般处境的不止妹妹一人。你若觉寂寥,也可试着多出来走走,大家都是很好说话的人,保不准就能觅得知音。即便不能一眼投契,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选择。”
“娘娘颖慧宽厚,给的意见自然是好,只怕并不适合臣妾。”富察琅嬅语重心长,寒香见只是摇头,“臣妾也无谓对着娘娘透底,虽说无福得见圣颜之人非只臣妾一个,可她们要不是膝下有子女可靠,要么就是入宫甚久,有自己的小姐妹可消遣天光,臣妾一个不符合,习惯嗜好与她们,不说大相径庭,也是丝毫不沾,贸贸然加入不过自讨无趣。虽说现在瞧着,臣妾与娘娘算是相谈愉快,但我心里清楚,我这说话方式,只有娘娘愿意接受,是娘娘在包容我。”
“本来平时就与其他娘娘来往甚少,我不愿在这种时候,再做出什么会让人困扰,甚至让您为我操劳的事来。”
寒香见垂着眼眸,声音平静:“庆嫔升了位分,是她多年资历换来的,天经地义。反倒是我添居嫔位,未能为皇上分走多少烦忧,还让大家在日常相处时,处处体谅礼让 实在厚颜。可笑的是,我明明不是才意识到,却直到现在,才想着要补救。”
“更可笑的是,比起和其他娘娘们建立交情,我更先想到的,是挽救我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好使自己不至于被遗忘在奏折与公事之间。皇上现在不翻牌子,我不能无缘无故进养心殿,所以,只能求到您这里。”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富察琅嬅又怎会不知对方一大通铺垫下来,到底想表达什么。
简单来说,虽然皇上一视同仁,把整个后宫都冷落了,但其他人多少都有自己可供聊赖之人之物,而寒香见孤零零一个,她的家乡寒部远在千里之外,甚至还没从战争中恢复元气,没更多从他们的公主身上吸血就很不错了。
是而,寒香见是真的无枝可依。她最大也是唯一的长处美貌不能长久,皇上更不是能为美色所迷的昏君。他一句休养,大门对着所有女人闭上,寒香见的容貌没了发挥的余地,让她一个好容易接受了现状的人,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