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宴宾客

“原是遇到需要本宫帮助的事了？”闻言，富察琅嬅面色和缓了一些，复又不解，“那和你先前提及的又有什么关系？”

“我与庆嫔皆为嫔。”寒香见的神色极其认真，“何以她封嫔的时候，需要特意去拜见太后皇上皇后，轮到我的时候就没有这个流程了？”

这就有的说道了。即便当初是寒香见自己写的那封自请为洒扫仆役的赎罪信，旁人且不论，太后和琅嬅还不清楚，她是真的意识到错误，还是没招后认命的结果。

别说初封没有这样隆重的流程，便是真有，她们没兴趣见证又一个女子分明不愿，依旧于她们脚边跪倒。那跪的是她们吗？是皇权，是同样束缚她们的物事，唇亡齿寒，物伤其类，无需多言。

至于皇上？得到那封认罪书他就如愿了大半，余下的征服欲也都在床榻之间满足了，没这样的宫规，他个人对赏罚的看法，也都是比较倾向于实际的。

当然这些肯定不能和寒香见讲，琅嬅只避重就轻:“她是一步步晋升上来的，而皇上看重你心意，许了你起手嫔位的尊荣，自是不必。”

“即使如此。”

寒香见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是以在话落后又出言道:“便如皇后娘娘所说，庆嫔资历比我高出许多，我作为后来者，一步登天有了这样的殊荣，哪怕没有明确的规定，我也应当回以相配的礼数——尤其是在我这个宫妃当的并不是多么优秀的情况下。”

“好端端的，怎妄自菲薄起来了？”琅嬅奇道，“可是谁说了你什么？”

“皇后娘娘宽心，后宫被您管理地极好，臣妾的耳朵并无机会，听到类似的碎嘴。只是……”寒香见静静说，“皇上，已经许久没来臣妾宫中了。”

她并没多么修饰自己言辞里的孤寂，而哪怕只是这么一句，也能引得一旁侧立的素雪暗自咂舌，一双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儿，她貌美依旧，可拿雪莲自比。

然而或许是她那镶了金的护甲过于晃眼，素雪站着的位置又恰好能将对方那衣袖上金丝的反光尽收眼底。一时素雪只觉得，这朵雪莲花美则美矣，却不像是极寒之地的产物，独秀一枝。呼吸多了紫禁城的空气，多了些锦绣繁华的脆弱，一旦停了供应，寻不回本来的傲骨寒霜，不出几日便枯萎了。

素雪默默看着对方身上，不再是寒部的特色服饰，不是那年宫宴，满座柳绿花红之间独特的白。她坐在那儿，与任何嫔妃再无区别。

她不由得想起跟着皇后娘娘读过的一卷书，看过的一篇名为《伤仲永》的故事，那结局，方仲永的舅舅是怎么评价他的？

泯然众人矣。

是啊，这样一朵花，终于是坠入脂粉堆里，融化在这光鲜亮丽，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紫禁城里。从认命为妃，到主动寻求宠爱与见面的机会。这中间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素雪与容嫔当然是没有交情，甚至因为最开始，对方的桀骜与不配合，不光是琅嬅头疼，她身为宫女的办事效率也收到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