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寒衣以为相柳是不是入定了的时候,相柳便起身离开了。
只是在相柳离开后,寒衣发现地上多了一道书卷,寒衣凑到跟前看,才发现这居然是一道修炼神识的法门。
以往,寒衣并未怎么重视过神识的修炼,只是让它随着修为的增长而自然增长。现在倒是可以好好修炼了。
可是这是不是相柳故意为之呢?
寒衣知道,若是自己去问相柳,他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寒衣也不再纠结,而是踏上了重新修炼打坐的旅途,也让日子没那么无聊了。
在桃花快要枯萎的时候,相柳便又出现了,他继续向寒衣的体内输血,并且带来了新的桃花。
之后的每一次,相柳都会在桃花枯萎之前到来。
寒衣甚至在疑惑,桃花可以开这么久吗?不过想到用灵力也可以使桃花盛开,寒衣便也就不再纠结了。
后来,她在修炼了一些神识之后,甚至还能用神识之力维持一些桃花的生机,这样,当相柳有事不能按时出现的时候,桃花也能多撑一段时间了!
寒衣试着躺进身体里很多次,但无一例外,都被身体排出来了。相柳猜测,是因为妖血和人体还未完全融合,所以魂魄暂时还回不去。
寒衣有些失望,但也只能尽力修炼,争取早日醒来,也能让相柳少取一些心头血。
心头血凝聚了相柳的功力,便是他灵力再高强,也经不住这么浪费啊!
经过了相柳的陪伴和修炼,寒衣的面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是无法清醒过来。
相柳怕她一直待在海底太闷了,便带着她去海上看月亮。坦白说,寒衣一直对海水十分恐惧,这段时间待在海底,虽稍有缓解,可此刻又见到波澜壮阔的大海,难免还是有些心慌,只能躲在相柳的身边。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借着月色,相柳也开始想起了了自己的心事。
其实,他当初遇见玟小六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两个很像。两个曾遭遇困境的人,无人可依,无力自保,无处可去。
相柳在奴隶场中艰苦求生,后又前往极北之地苦修灵力,方才有如此境界。虽然他在辰荣残军中拥有很高的地位,但神族对妖族的轻蔑,没有办法让他不在意。
相柳敬佩他们的忠勇之气,但也因他们的偏见而愤怒。
当他遇到玟小六的时候,他以为他遇到了同伴,可以互相舔舐伤口,砥砺前行。后来,他才发现,这只是一场骗局,一场力求生存的骗局。
不过,他不怪玟小六。她当初屈服于他的淫威,假意与他交心,骗取同情,甚至连他的真心也骗走了。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在一个岔道遇见,然后立刻分道扬镳。
他曾想过,也许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原以为再也不会为别人动心了,却没想到还会遇到另一个人。她可以很轻易地夺走自己全部的注意,不需要蛊虫辅助,也不需要用谎言来铺垫。
相柳这般想着,便看向了身旁的寒衣,只是她眉头紧锁,才注意到她或许很怕大海。
毕竟她曾遭遇过水灾。
相柳我给你变个戏法吧!
李寒衣什么戏法?
只见相柳将灵力施向天空,很快,海上便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以相柳的修为,变幻天象倒是不足为奇。
寒衣一边惊叹相柳的实力,一边忍不住沉迷这样的美景。
相柳此情此景,倒是很称“雪月”二字。
相柳一看,果然寒衣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此时,寒衣的魂体已经走向了蚌壳的边缘,她靠在那儿,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伴着月光纷纷扬扬,遗落在海水里,已经着了迷。
李寒衣这也太美了!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场景。
寒衣已经全然沉迷在月色中,忘掉了对海水的恐惧。
与此同时,相柳忽然察觉体内的蛊虫有某种异动,似乎在指引着他看向某个地方。而当他看向寒衣魂体所在的地方时,那种异动便更加的强烈。
寒衣此时刚好回过头,便见到相柳正在凝望着自己,寒衣的心里砰砰直跳,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此时,寒衣体内的蛊虫和相柳体内的蛊虫像是产生了某种连接,然后,寒衣的魂魄便被扯进了身体里面。
相柳见此便明白,寒衣应该要醒了。相柳在雪花飞舞中看着这一幕,看似平静,心中却慌乱不已。其实,他多么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些。
艳阳高照,一个巨大的蚌壳孤零零地飘在海面上。
寒衣先是挣扎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眸。
入目的强光让寒衣感觉好不适应,睁了半天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艰难起身,却发现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李寒衣他走了?他不想见我?
重生的欣喜在一瞬间被失望浇灭。她又生出了非分之想,她以为,凭着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对她是有感情的。
可事实上,寒衣清楚,自己心里也更偏向于他是为了救小夭去的梅林,只是因为自己恰巧重伤了,他看在小夭的面子上把自己带回来治疗。
相柳一身重担,而她也早在入门之时便下定决心要一辈子心如止水,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因此,她选择了修炼进境最快最为霸道的止水剑法。
从一开始,他们便是两条路上的人。
或许是刚醒,寒衣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心里更是如针砭刀刺一般。
这时,毛球从空中飞来,落在了蚌壳上。
李寒衣他让你来带我回去?
毛球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寒衣苦笑了一声,便随着毛球离开了。
待毛球带着寒衣飞远以后,相柳才重新踏上蚌壳。
在寒衣刚刚待过的地方,有两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在闪闪发光。
身体里有了妖血,寒衣便成了半妖,流下的眼泪便成了珍珠,而寒衣刚才却没有发觉。
相柳清楚地感受到了寒衣的心痛,可他依然没有走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给寒衣未来,只能让她长痛不如短痛。
以她的天资和修为,将来一定会过得很好,无需为他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