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

作者我告诉你们，谢霏转行了，为了谁我不说

谢霏是在整理案件卷宗时看到那条新闻的。标题很长，带着刺眼的“缉毒”“牺牲”字样，配图是现场警戒线的照片，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帆布包，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去年艾上春生日时，她陪着挑的，艾上春当时还笑说“这包能装下我的所有‘家当’，包括给小禾织到一半的毛衣”。

指尖在鼠标上顿住，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得像纸。旁边的同事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谢姐，怎么了？”

“没事。”她哑着嗓子应了句，关掉网页，却再也看不进眼前的卷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艾上春的样子——在警局食堂抢她碗里的排骨，边嚼边说“谢霏你太瘦了，多吃点才有力气抓坏人”；在她熬夜整理材料时，偷偷泡好一杯热可可放在旁边，留张纸条“别猝死，不然没人跟我拌嘴了”；在她订婚那天，红着眼眶塞给她一个红包，骂骂咧咧地说“早知道你这么早就嫁了，当初就不跟你抢那最后一块红烧肉了”。

原来那些玩笑话里，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在意。

她想起艾上春最后一次跟她通电话，语气轻快得像没事人：“谢霏，我发现个线索，可能能端掉那个窝点，等我好消息啊。”她当时还叮嘱“注意安全”，艾上春笑着说“放心，我命大”。

命大……谢霏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打印机工作的嗡鸣声，可她总觉得能听见艾上春的声音，在耳边吵吵嚷嚷，说她“一脸严肃像个老古板”。

下班后，她没回家，开车去了冷如燕家。门没锁，一进去就闻到鸡汤的香味，冷如燕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吴与为抱着小禾在客厅晃悠，袁徐坐在沙发上，手里摩挲着一个旧相框，里面是艾上春咧嘴笑的照片。

“来了。”冷如燕从厨房探出头，眼眶红红的，却努力笑着，“正好，鸡汤快好了。”

谢霏点点头，走过去坐在袁徐旁边。相框里的艾上春穿着警服，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嘴角却扬得很高，那是她刚入警队时拍的，总说“这张最帅”。

“她留了东西给你。”袁徐递过来一个U盘，“在她抽屉里找到的，标着‘谢霏亲启’。”

谢霏捏着U盘，指尖冰凉。回到家，她插在电脑上，里面只有一个视频。画面里，艾上春坐在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面前摆着杯没动过的拿铁，头发扎得乱糟糟，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霏，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没回来。”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别难过啊，你一难过就皱眉头，老得快。我跟你说，这次的事我查了好久，肯定能成，就算……就算不成，也值了，至少能帮你们扫清点障碍。”

“还记得咱们刚入职时，你总说我冲动吗？其实我也怕，但每次看到那些被毒品害了的家庭，就觉得不能退。你不一样，你心思细，以后队里的事，就多靠你了。”

“对了，我藏了瓶好酒在你办公室柜子最里面，是上次抓毒贩抄出来的，没上交，想着等你结婚周年庆给你。别骂我啊，就这一次……”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大概是被什么打断了。谢霏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笑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键盘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起身走到办公室，打开柜子最里面，果然摸到一个硬纸筒，里面是瓶包装精致的红酒。标签上的日期，正是她的结婚纪念日。

第二天上班，谢霏换上了警服，对着镜子系好领带。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再没有了昨天的恍惚。她想起艾上春视频里的话，想起那些她们一起蹲守过的深夜，一起追过的嫌疑人，一起分享过的泡面。

“放心吧。”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像是在对那个永远停留在青春里的姑娘保证，“你的事，我们会做完。你的笑，我们会记得。”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警号上，闪着亮闪闪的光。谢霏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这条路，她会带着两个人的信念，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