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婚礼（谢许）

婚礼当天的哨所家属院被红绸子装点得格外热闹，艾上春穿着淡粉色的伴娘裙，正踮着脚给谢霏别头纱，裙摆上沾着点清晨的露水——她凌晨就拉着冷如燕赶来，说要亲自给新娘“把关”。

“左边点左边点，”她手忙脚乱地调整头纱位置，发带歪到了耳后，“你看这碎钻，配许朗那身军装，绝对闪瞎他们战友的眼！”

冷如燕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叠好的红盖头，闻言无奈地笑：“别折腾了，再拽头纱就要掉了。”她特意请了两天假，教案本还揣在包里，说等仪式结束要改作业，却被艾上春抢过去塞给了伴郎吴与为。

吴与为穿着笔挺的伴郎西装，手里还捏着冷如燕的教案，见艾上春又在给谢霏整理裙摆，忍不住提醒：“艾医生，吉时快到了，许朗在外面站成标杆了。”

艾上春回头瞪他：“急什么？我们家谢霏今天最美，多等会儿怎么了？”话虽这么说，却赶紧推着谢霏往外走，自己的裙摆却被椅子腿勾住，差点绊倒，幸好被身后的袁徐稳稳扶住。

“慢点。”袁徐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纵容，伸手替她理好勾住的裙摆，指尖触到她发间的珍珠发饰——是他昨天跑遍镇上的饰品店才找到的，说“配伴娘裙正好”。

艾上春吐了吐舌头，拍开他的手：“知道了袁大医生，别总把我当需要缝合的病人。”转身却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口，示意他跟上。

仪式开始时，艾上春和冷如燕一左一右陪着谢霏走向礼台，淡粉色与浅蓝色的伴娘裙在红地毯上轻轻晃动，像两朵温柔的花。吴与为站在许朗身边，手里还拿着冷如燕的教案，偶尔低头翻两页，像是在给新人的誓词“打草稿”。

交换戒指的环节，艾上春忽然想起什么，从伴娘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个！”里面是她亲手绣的平安符，上面绣着两只交缠的鸽子，“给你们的，许朗守边疆平平安安，谢霏唱歌顺顺利利。”

谢霏笑着接过来，指尖碰到艾上春的手，才发现她掌心全是汗——这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会为别人的婚礼紧张。

婚宴上，艾上春端着酒杯到处敬酒，喝到脸颊通红，拉着许朗的战友说：“你们可得多照顾我家谢霏，她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话没说完，就被袁徐半扶半抱地带到一边，往她手里塞了杯温水。

“少喝点。”他皱着眉看她，眼里却藏着笑意，“等会儿还要帮谢霏收红包呢。”

艾上春抢过他手里的温水一饮而尽，忽然凑近他耳边：“袁徐，你看谢霏和许朗，是不是特别配？”

“嗯。”袁徐点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我们也一样。”

冷如燕和吴与为坐在角落，她正低头给学生回消息，说自己明天会晚到半小时，吴与为则在旁边帮她剥橘子，把橘瓣摆成小小的心形。“等回去，我们也请个假吧。”冷如燕忽然说，“去看看谢霏说的那片戈壁。”

吴与为剥橘子的手顿了顿，眼里亮起来：“好啊，我查一下路线，顺便算算日出时间，据说那里的日出角度很适合画函数图像。”

冷如燕被他逗笑，拿过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就知道你的函数。”

夕阳西下时，送别的车缓缓驶出家属院，艾上春扒着车窗冲谢霏挥手，发带再次歪到耳后：“记得常回家！我给你留了好多零食！”袁徐在她身后，默默替她把发带系好，顺便扶住她差点探出窗外的半个身子。

冷如燕靠在吴与为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胡杨林，忽然想起谢霏的誓词：“他守界碑，我守他。”她低头看了看身边认真开车的人，他的侧脸在余晖里格外柔和，忽然觉得，原来幸福有很多种模样——有人用歌声陪伴边疆的风，有人用教案书写讲台的暖，有人用手术刀缝合伤口，有人用倾听安抚心灵，而他们最终都殊途同归，在彼此的目光里，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车后座的袁徐忽然轻轻碰了碰艾上春的手，她转头时，看见他手里捏着个小小的礼盒，里面是枚银质的听诊器吊坠，链尾刻着行小字：“我的战场，有你才完整。”

艾上春的眼眶瞬间红了，在颠簸的车厢里，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远处的哨所渐渐变成小点，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像戈壁上的胡杨，沉默，却坚韧地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