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谢霏正在录音棚里练唱，新歌的高音部分总差一口气，她皱着眉反复试唱，额角渗出细汗。助理忽然敲了敲门，神神秘秘地冲她摆手：“霏霏，外面有个‘惊喜’找你。”

谢霏疑惑地放下耳机，推门出去，就撞进一个带着风尘气的怀抱里。熟悉的迷彩服味道裹着阳光的气息涌过来，她愣了两秒，猛地抬头，看清对方脸上的疤痕和眼里的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许？！”她声音都在抖，“你不是说下个月才轮休吗？”

许松开她，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指腹带着点粗糙的茧子，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她：“跟队里请了急假，想给你个惊喜。”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歌谱，挑眉，“在练新歌？”

谢霏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录音棚的宽松T恤，头发也乱糟糟的，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脸颊发烫：“嗯……有点卡壳。”

“我听着挺好。”许笑着从背包里掏出个用布包着的东西，“给你的，路上买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打开一看，是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还冒着热气。谢霏的心像被温水泡了一下，软得发颤：“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总熬夜？”

“你助理跟我说的。”许挠挠头，“她说你为了赶专辑，嗓子都快冒烟了。”

这时录音师探出头：“霏霏，准备好了吗？”

谢霏回头看了眼许，他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重新戴上耳机，音乐响起的瞬间，谢霏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不像话。刚才卡壳的高音，这次唱得又稳又亮，尾音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录音结束，她摘了耳机就往许朗那边跑，像只归巢的小鸟。许朗接住她，从口袋里掏出颗润喉糖剥开递到她嘴边：“奖励你的。”

谢霏含着糖，抬头看他，阳光透过录音棚的窗户落在他肩上，迷彩服的肩章闪着光。她忽然想起他临走时说的话——“等我回来，去看你的演唱会”。

“下个月的演唱会，第一排的票给你留着。”她轻声说。

许笑起来，眼里的光比舞台灯还亮：“好，我一定到。”

助理在旁边偷偷拍照，照片里，谢霏靠在许怀里，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道缠在一起的藤蔓，温柔又坚定。

艾上春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这一幕，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哟，某人不是说‘军务繁忙’回不来吗？怎么？见着心上人就有空了？”

许刚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闻言耳根微红，没接话，只是打开桶盖，里面是精心炖的雪梨银耳汤——谢霏最近总咳嗽，他特意请教了食堂阿姨学的。

艾上春几步凑过去，探头看了看桶里的汤，故意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啧啧，这香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要办喜酒呢。”

谢霏从许身后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红晕，轻轻推了艾上春一把：“别瞎说！”话虽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她看了眼许，又转向艾上春，“他也是担心我……”

“担心你？”艾上春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我看是担心某人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缠得吃不好睡不好吧？”她说着，忽然凑近谢霏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他这态度，可比之前那冷冰冰的样子顺眼多了。”

许听见了，却没反驳，只是把盛好的汤递给谢霏，轻声说：“快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谢霏接过汤碗，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触电似的分开。艾上春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我这电灯泡就不碍眼了，先走了——对了，许，下次再敢对谢霏摆脸子，我可饶不了你。”

许难得没呛声，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谢霏捧着汤碗的侧脸上，柔和得像化不开的水。谢霏看着他这副样子，偷偷抿了口汤，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