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结婚（冷吴）

嘻嘻，我知道我省略了一些时间

但我也没有真的省

因为（坏笑中）某人等不及了

冷如燕的婚纱挂在卧室里，月光透过纱帘洒在裙摆上，蕾丝花纹像落了层碎雪。吴与为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枚领针——是他用两人学生时代的钢笔尖改的，上面刻着行极小的字：“从几何题到红本本”。

“还在看？”冷如燕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明天就要穿了，现在看也改变不了什么。”

“就是觉得……像做梦。”吴与为转过身，指尖拂过她的发梢，“第一次在图书馆见你，你正对着《诗经》皱眉，我还以为你是个不好惹的学姐。”

“那你还敢借我的计算器？”冷如燕笑了，“你当时算错了三次勾股定理，我在旁边看得急死了。”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艾上春昨天送来的，她拄着拐杖在婚房里转了三圈，说“必须摆满新娘喜欢的花”，结果膝盖刚拆的纱布又渗了点血，被袁徐念叨了一路。

凌晨五点，艾上春就带着谢霏闯了进来。谢霏手里捧着化妆箱，艾上春则举着件绣着银杏叶的披肩：“我连夜绣的！你看这针脚，比我写小说还认真！”

冷如燕看着披肩上的银杏叶，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吴与为在她的错题本里夹了片银杏叶，背面写着“等你考上师范，我就去学编程，以后给你做教学软件”。如今，他开发的数学教具已经摆在全市几十所学校的教室里，而她的教案本里，还夹着他去年送的那片——和当年那片，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化妆时，谢霏忽然哼起了歌，是她新专辑里的《岁月帖》，歌词里有句“粉笔灰落满肩头时，有人递来半块橡皮”。冷如燕听着，眼眶有点热，转头看见吴与为的西装挂在衣柜里，口袋露出半截红绳，里面系着颗奶糖——是她当年总塞给他的那种，说“做不出题就吃糖，甜了就有思路了”。

接亲的车队停在楼下时，艾上春突然拽着冷如燕的手往阳台跑。远处的操场上传来学生的笑闹声，阳光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他们毕业那天的模样。“你看，”艾上春指着操场边的银杏树，“去年种的小苗，现在都结果了。”

冷如燕忽然想起吴与为求婚那天，也是在这棵树下。他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个丝绒盒子，里面没有钻戒，只有枚银质书签，刻着“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他说：“我解了无数道题，才算出最适合我们的公式——就是‘冷如燕+吴与为’，无解，且唯一。”

门被“砰”地撞开，吴与为带着伴郎团闯了进来，领带歪在一边，额头上还沾着艾上春刚才撒的彩纸。他径直走到冷如燕面前，呼吸有点急：“准备好了吗？数学老师要拐走语文老师了。”

“等一下。”冷如燕从抽屉里拿出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两人高中毕业时的合影，她穿着校服裙，他背着双肩包，身后的黑板写着“前程似锦”。“这个带上。”她把相册塞进他手里，“从校服到婚纱，少一页都不行。”

吴与为握紧相册，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忽然单膝跪地，给她穿上红鞋。鞋跟不高，他说“怕你累着”，就像当年在运动会上，他背着崴了脚的她绕操场走了三圈，说“慢慢走，我陪你”。

车队缓缓驶过长街，冷如燕掀起头纱一角，看见艾上春和袁徐坐在后面的车，艾上春正举着相机拍他们，袁徐在旁边帮她扶着拐杖；谢霏和许则探出头，冲他们比着爱心，吉他声从车窗飘出来，混着一路的鞭炮声，像首没谱的喜乐。

教堂的钟声敲响时，吴与为的誓词说得磕磕绊绊，最后急得掏出手机，念起他昨晚写在备忘录里的话：“我保证，以后教案让你先挑台灯，剥虾只给你留虾仁，算错账时绝不跟你争——还有，每年秋天，都陪你捡银杏叶。”

冷如燕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婚纱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吴与为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幅她画的简笔画：两个小人站在黑板前，一个写“之乎者也”，一个写“加减乘除”，头顶的太阳旁边，画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交换戒指时，吴与为的手有点抖，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的瞬间，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其实当年借计算器是借口，就是想跟你搭句话。”

冷如燕笑出了声，踮脚吻了吻他的嘴角：“我知道，你当时算的那道题，根本用不上计算器。”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在两人身上投下斑斓的光。艾上春在台下偷偷抹眼泪，被袁徐塞了张纸巾；谢霏举着相机，镜头里的新人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宴席散后，吴与为牵着冷如燕的手回家。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打着手电筒在前头照路，光影里能看见他背上的喜字贴纸——是艾上春趁他不注意贴的，说“要让全楼都知道数学老师娶到了语文老师”。

推开家门，冷如燕看见吴与为提前准备的惊喜：客厅的墙上贴满了照片，从校服到西装，从错题本上的便签到求婚时的书签，每一张都标着日期。最中间那张，是今早拍的，她穿着婚纱，他穿着礼服，背景是那棵他们一起种下的银杏树。

“余生请多指教，冷老师。”吴与为从背后抱住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冷如燕靠在他怀里，看着墙上的照片，忽然觉得，最好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不用轰轰烈烈，只需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从一道几何题到一本结婚证，他懂她的“蒹葭苍苍”，她知他的“辅助线弯弯”，日子在柴米油盐里慢慢熬，熬出比奶糖更甜的滋味。

窗外的月光又亮了些，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刻着几何图案的戒指，在光里闪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