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才艺展示舞台上,聚光灯忽然打亮,谢霏抱着电吉他坐在高脚凳上,一头利落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拨了下琴弦,失真音效带着点张扬的劲儿,瞬间把台下的喧闹压了下去。
“下面这首,送给总帮我捡拨片的人。”她抬眼时,目光精准地落在第一排的许身上,嘴角勾着点桀骜的笑。
许手里还捏着刚捡起来的、她上台前掉落的黑色拨片,指尖被塑料边缘硌得有点痒。舞台上的谢霏和平时判若两人——平时总爱歪着头问他数学题,此刻眉头微蹙,拨弦的动作又快又狠,短发随着身体的晃动扫过耳后,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脖颈。
“电流穿过扩音器,把心跳调成重音……”她的声音裹着电音,有点哑,却像小石子投进水里,在许心里荡开圈圈涟漪。他忽然想起上周在琴房,她练琴时被琴弦割破了手指,他笨拙地用创可贴给她包扎,她却盯着他发红的耳根笑:“许同学,你比创可贴还容易脸红啊。”
台下的起哄声浪里,谢霏忽然弯腰凑近麦克风,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藏在琴谱里的话,再不说,就要被音符吃掉啦——”
琴弦骤歇的瞬间,她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落地时故意踢飞了旁边的效果器,发出刺耳的杂音。趁着台下混乱,她冲许眨了眨眼,抓起吉他背带就往后台跑——这是他们早就约好的“逃跑计划”。
许几乎是立刻起身跟了上去,手里还攥着那片黑色拨片。后台的通道又窄又暗,谢霏跑在前面,短发扫过肩膀,像只灵活的小兽。他在器材室门口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转身时撞进他怀里,吉他琴头磕在他胳膊上,发出闷响。
“跑什么?”许的呼吸有点乱,指尖捏着拨片,硌得她手腕发痒。
“不跑等着被老师抓去训话啊?”谢霏仰头看他,短发蹭得他下巴有点麻,“刚才那首歌,听懂了没?”
许低头,视线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忽然把手里的拨片塞进她掌心,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片压平的枫叶,边缘被他剪得整整齐齐,刚好能卡在吉他音孔里。“这个,当拨片用。”他声音有点闷,“比塑料的好看。”
谢霏捏着那片枫叶拨片,忽然踮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像啄一颗熟透的樱桃。“许同学,”她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下次换你上台,唱首跑调的歌给我听呗?”
许的耳尖瞬间红透,抓着她的手腕往器材室里退:“先躲躲,等会儿教导主任该过来了——跑调就跑调,反正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器材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挡住了外面的喧嚣。吉他被靠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响,像谁没说出口的心跳。阳光从百叶窗钻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影子,落在谢霏的短发上,也落在许泛红的耳尖上——这次,不用躲了,反正整个世界的热闹,都不如此刻器材室里的,这一点点藏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