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天,树木繁茂,蚊虫扎堆。
柳辞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带着眼镜,远远看过去,一大群的蚊虫笼罩在灌木丛上。
柳辞提着箱子拔腿就跑,生怕晚一点就被缠上。
每次夏天,蚊子总是会格外厚爱她,想给她发红包,左闪右躲还是逃不过这群小家伙的热情。
李青搬着小马扎坐在楼下,正和两个奶奶打麻将,时不时抬头看看路口。
还被两个牌友说了一通。
柳然拿着蒲扇下楼,还没出单元门就听到一声胡了。
麻将牌在小桌上搓来搓去,一个奶奶笑得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李青笑着将手边盘子里的枇杷拿了两个给她。
看见柳然,“怎么下来了?”
“六点了,我去看看辞宝到小区门口没?”
“不清楚,她先回学校那边了,说是回来打出租,也不清楚个具体时间,你打电话没?”
“打了关机,估计没电了。”就是打不通电话,他才担心,说是出来看看。
“行了,你先打,我去看看顺带遛弯。”
一说起这个李青也没那么想打了,跟两个牌友说了一声拿着盘子跟着柳然一块往小区门口溜达。
旁边看了半天牌的一个阿姨,位置一空出来便坐了上去,手也摸上了牌。
柳辞左手提着几个礼品盒,右手拉着箱子,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
眼看着离家就一小段距离了,她没那么着急,靠坐在行李箱上缓缓。
回家为什么要带这么多行李,就那几件简单的洗漱用品不就好了,这样礼物就可以塞到箱子里,自己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辞宝。”
柳辞揉了揉酸胀的胳膊,走神间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转头就看见爷爷奶奶正并肩而来。
李青看见她这副小模样,一下就心疼了,小跑着过来,拿出兜里的纸巾给她擦汗。
“奶奶,爷爷。”
声音软软的,李青心头一软,她家辞宝真亲。
“怎么还带这么多礼品,给朋友带的?”
“我在老家哪有朋友,给你们带的。”
李青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是回家还是做客,带这么多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
柳然插不上话,走到柳辞身边将地上摆放的东西拎起。
“走吧,咱们先回去,饿不饿,你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
柳辞伸手挽着李青的胳膊。
“好啊好啊,早就想奶奶的手艺了。”
李青和柳然对视一眼,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也就五六岁前听过她撒娇,此后柳辞也很少直白地朝他们表达喜欢,撒娇就更别说,有亲戚调侃,她也只是抿嘴笑笑。
在家里待了几天,陪奶奶将阳台的盆栽换了个新屋,陪着爷爷去钓鱼,空军了,回来的路上还碰见爷爷的朋友,看着别人桶里那条手指长细小的鱼,还羡慕了好半天。
晚上柳辞就买了条鱼清蒸了当做是给爷爷的安慰。
李青笑着给柳辞夹了块鱼肉,仔细地剔除鱼刺放到柳辞碗里。
“好吃,奶奶夹得就是好吃。”
“我们家辞宝现在不仅会撒娇嘴还这么甜,这是吃了多少糖啊。”李青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哦呦,这是把和瑞瑞平时相处的套路搬到我们身上了。”
柳然一想到自家宝贝孙女对着一个臭小子天天说着甜言蜜语,一下就醋了,自己还没享受到呢。
“爷爷你也吃,这菜切的真均匀,加上奶奶的手艺刚刚好。”
柳然瞟了她一眼,面上嫌弃,心里却甜滋滋的。
走的时候李青开的车,那技术比柳辞这个考了几次科二都没过的人好的不要太多,柳然坐在后面安顿着。
两人在车站门口看着柳辞的身影一点点从视线内消失,叹了口气,才转身回家。
以前是觉得和父母相处尴尬,柳辞不愿回家,现在因为这个特殊原因想珍惜,却一个两个碰不到面。
“这要换别家小孩早就怨上父母了,也就咱家辞宝这么懂事。”
走在路上,柳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得了李青一白眼。
“你有这功夫在这里感叹还不如回去将你儿子教训一通。”
回到学校柳辞就开始准备答辩,宿舍里只剩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多一个娱乐的都没有,不过也就待个两三天够了。
室友们也全都回来了,看见柳辞还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话怎么也说不完,就好像她们也没分开多久。
柳辞看着室友拿出的一个红色封面的请帖,脑子都卡顿了一会。
“谁的啊?”
“我的呀。”
“你要结婚了?”
“是啊是啊,日子都算好了,十月三号。”
柳辞一阵恍惚,她没恋爱前,她和这位室友是宿舍内唯二的母胎单身,甚至实习前她还是单身,一年不到的时光就要结婚了?
天呐,这个速度是柳辞都不敢想的。
其他的室友也是同样的想法,有人也会觉得这么早结婚太可惜了,劝说几句都被怼回去也就不想开口了。
“哎呀,结婚就是需要冲动的啊。”
柳辞将请帖收好也没多说什么。
答辩后几人准备离校,疫情却突然反扑,柳辞又在老家停了不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