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后院的西正殿内,阿箬把水盆端过来,用打湿的巾帕细心地给他擦脸。而后又拿梳子蘸着刨花水温柔地梳了头发,利落地把帝王垂在脑后的长发编成辫子,用黄绳系好。
她的动作那样亲密,手指从他的脸上、头发上、脖子上一一划过,皇上竟一点不觉得别扭,反而眯着眼睛露出舒适的神情。这一切如懿都看在眼里。
李玉和进保捧来朝服帮皇上穿上,阿箬则弯着腰给他系好腰带,挂上配饰,又迅速拿起帽子,细心地调整了帽带,最后拿着小掸子,掸去朝服上细微的尘埃。
最后,阿箬端起进忠送进来的粥端到皇帝跟前,笑道:“离巳时还有两刻钟,这粥熬得浓稠,皇上就在这儿进用一些吧。”
皇帝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蔬菜瘦肉粥鲜香软糯,温度适宜,不仅夸赞道:“阿箬你真是越来越细心了。”
阿箬腼腆地笑了笑:“皇上满意就好。”
先前皇上和娴妃同时起床时,阿箬便做做样子,也服侍娴妃。如今皇上走了,阿箬可不想受累,便似笑非笑地说:“娴妃娘娘,奴婢唤惢心进来服侍您吧。”
如懿顺嘴吩咐道:“阿箬你做得比惢心更上手,还是你来吧。”
可阿箬动也没动,只说:“请恕奴婢不能遵从娴妃娘娘的命令,奴婢这就为您去叫惢心。”
如懿皱了皱眉。
从长春宫请安出来,如懿便把早上的事说给海兰听。海兰的眼里只有如懿,一听就生气了:“我上次就跟姐姐说,这个阿箬心眼大得很,姐姐一定要警惕。看,装了这么多天,终于露出马脚了!”
如懿犹豫地反驳:“不能吧,她一直很尊敬我,也许是今天等得太着急了。”
“她是奴才,姐姐是主子,奴才伺候主子天经地义,多等一会儿怎么了?”海兰对阿箬给姐姐脸色看这件事十分不满,她觉得阿箬之前也没做得那么好,是姐姐太宽容了。
“姐姐,还是找个机会,让皇上把她送出宫吧。”
如懿摇了摇头,海兰便后退一步:“即便姐姐舍不得阿箬,至少也得让皇上知道她今天对姐姐的无礼,不然将来养大了她的性子,对她来说也不是件好事。”
这话如懿便觉得有道理了,阿箬的确太不尊重自己了,这件事告诉给皇上,对阿箬也好。
养心殿里,进忠也纳闷阿箬对娴妃的一反常态:“你不是装得挺好的吗?今儿又不装了?”
“太累了,我歇一歇。”
这话骗鬼呢?进忠眼珠子一转,偷笑着凑近了,压低声音问:“说说呗,你是不是有什么谋划?”
阿箬不为所动:“我能有什么谋划?”
进忠笑得暧昧:“诶呦,您的谋划还少了?宫里里最有出息的阿箬姑娘?”
正所谓谦虚使人进步,恭维使人舒服。阿箬伸手往下拽了拽自己因为进忠的恭维,而疯狂上扬的嘴角,歪着脑袋小声说:“你就等着好戏看吧。”
进忠挑眉:“你确定真有好戏?”
阿箬得意地说:“哼,反正我都想好了,左右我吃不了亏。”
“诶呦,真不愧是阿箬姑娘,我就等着长长见识了。”进忠看着阿箬抬着下巴笑眯眯的模样,也跟着抿嘴一乐,这丫头,使坏心眼的模样怎么比平时更撩得人心痒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