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倒床上睡过去的,这一晚上好不踏实,隔一会儿郑言柏的脸就在他脑子里闪过,他就会猛然发一身的汗,睡一会,梦一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子疼的快炸了。
不是自然醒的,他是被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有人进他家来了,应该在厨房。
他嗓子干的要冒烟,脚踩着地毯像是踩在棉花上,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完全没有缓解。
他咳了两声,顶着鸡窝似的头发下床找水喝。
一开卧室门,就看见一个人影正准备敲门,两人几乎撞了个满怀。
“哎……小心!”清悦的声音是郑言柏的,他端着一杯水,怕被周常清撞洒了,连连往后躲。
周常清眯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他,样子蠢呼呼的。
“渴了吧?给,水。”
周常清一点反应也没有,木木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全干了,脑袋清醒了不少,他问郑言柏:“你怎么来了?”
郑言柏咬着嘴唇,看起来有点害羞,“我来叫你起床啊。”他回手一指厨房,“你头疼不疼?我熬了点粥,你去洗脸吧,我帮你盛一碗晾着。”
周常清靠在门框上,看郑言柏穿着校服忙碌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没去洗漱,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跟着郑言柏进了厨房,忖度半天,心虚开口:“那个,昨晚……昨晚我喝多了。”
郑言柏端着碗,把粥一勺一勺往里面盛,“是啊,背你回来快把我累死了。”
“你……背我回来的?”周常清努力回想,关于路上的记忆,他有些记不清楚了,确实一直缠着郑言柏,郑言柏也一直哄他来着,还背他了吗?那他也太过分了吧。
“嗯。”郑言柏把粥搁在饭桌上,围裙隔着校服系在身上,看上去,有种跟年纪不太相符的……贤惠。
他无辜地看着周常清,“你...想不起来了?”
周常清不说话,半天也不说话。
郑言柏捧着碗的双手,指头慢慢蜷缩起来,暗淡目光逐渐沉在热气腾腾的白粥里。
“我就知道。”
周常清心底一颤,觉得自己像个酒后胡来又不负责任的渣男。
昨晚确实喝的神志不清了,拉着郑言柏干了些什么,要他背还是要他抱,他不能完全回忆起细节了,但是他亲了郑言柏,这个他打死也不会忘的。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
郑言柏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句。
周常清神情恳切,也万分懊恼,“我昨晚不该那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我喝了酒发疯,言哥,我对不起你,你想打我还是骂我,想怎么撒气都行……”
“还有呢?”郑言柏嘴角垂了下来。
“我……”周常清满脸的纠结,“我最近,我……”他该怎么说呢,自己都没办法理解的事,该怎么让郑言柏去理解。
等他说话的时候,郑言柏下意识扣弄着手指,渐渐眼尾有些发红了,良久的沉默,他受不了了,主动问周常清:“你后悔了么?”
周常清耷拉着脑袋,眼巴巴看他,“言哥,以后我尽量离你远点,免得再抽风对你干混蛋事,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下次又要犯浑,你千万拦着我……”
郑言柏低下头,把酸涩的泪意强忍回去,再抬头,恢复了平时嬉闹时的自在神态,冷笑一声,“你那混蛋劲儿上来了我拦得住吗?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都没说什么,你委屈了?是不是还觉得我占你便宜了?”
周常清赶紧解释:”不是不是……“
“你别说话了。”
“言哥……”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周常清抿着嘴巴,不敢出声。
郑言柏克制着情绪,“我先走了,你吃完自己来学校吧,别迟到了。”
看他起了身,周常清急忙拦他,拖鞋没踩好,脚底下好一顿打滑,追到门口才扯住郑言柏的手腕,“哥,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补偿你……”
郑言柏脸色严肃得吓人,“你怎么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