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反应不在郑言柏的意料之外,他垂下眼眸,自言自语地说:“外人都看出来了,还不承认,喜欢我这么丢脸吗……”
声音很小,这么近的距离,周常清却不可能听不到,他舌头还是直的,说话有点含糊“你是男的。”
郑言柏不说话了。
周常清也放开了手,把脸埋在了自己膝盖上。
夜风有点凉了。
半天,他才重新抬起头,狗狗眼里挂着星星泪,又可怜又无辜,把郑言柏吓一跳,忙伸手去给他擦,“怎么哭了你……”
该哭的人是我好不好。
他哄着周常清,“好了,那有些事你要是想不通就别想了,我又没逼你呀,不愿意就不愿意嘛,我们就好好做朋友,你别难受了,你这样我心里也好难受。”
他越是温柔,周常清眼泪反倒流的更凶。
“太晚了,明天还上学呢,回家吧。”他站起身,想拉周常清起来,周常清却没顺他的意,反手用力,郑言柏直接跌回了他怀里。
扑面而来的是极度的压迫感,周常清没有再委屈了,胸口起伏着,样子看上去有点凶,盯着郑言柏的嘴唇,试探着朝他靠近。
郑言柏下意识往后靠,他大概猜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气氛有点凝重,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周常清的酒这会儿不知道醒了几分,应该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可他明明已经靠的很近了,却迟迟没有吻下去,他不停伸着舌尖,舔自己干巴巴的唇,张了张嘴,有话却又问不出口。
即便喝多了,他依然清楚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最后他叹了口气,“算了……”
而起身的时候,却被一只手小心的扯住了衣襟。
郑言柏的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他拉着周常清,犹豫,不安,又温柔地跟他说:
“你想亲就亲吧……我不告诉别人。”
在周常清不愿意承认的那个空间里,他其实在梦里亲过了郑言柏无数次。
他靠近,闻见郑言柏唇齿间还散着梅子酒的甜香,神智更模糊了,失焦的视线里只剩下眼前人,他开始胡言乱语,“你好香……”
郑言柏唇间开着小小的缝隙,他也紧张,甚至比周常清还要紧张,对方醉了他没醉,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只有他一清二楚。
他把嘴巴凑到离周常清极近极近的距离,情绪管理失控到笑不出来,眉尾无助地垂着,“你尝尝吗。”
粗重气息扑打在郑言柏脸上,能感觉的到,周常清还是在极力克制。
郑言柏不敢勉强也不敢催促,惊慌地等着他来。
周常清浑身都要烧起来了,从血液到发端每一个细胞都在起火,他再控制不住,闭上眼睛,拙劣地将嘴唇覆了上去。
那双唇的触感在他脑子里构想过无数种形态,从没有一种,比此刻的真实来的更心动。
而现实与梦境又如出一辙,每一个空间里,他人生第一次亲吻的人,都是郑言柏。
轻啄了一下,他抵着郑言柏的额头喘气,鼻尖对鼻尖的姿势亲密无比。
呼吸间混着浓重的酒气,在化不开的夜色里,两个人的心神被冲的七零八落。
郑言柏的声音被晚风揉碎,“周常清,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言哥……”
“不是、”郑言柏情急,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不许叫哥哥……不是哥哥。”
他搂着周常清的脖子,委委屈屈地对他摇头。
以周常清现在的状况,或许他能听懂,或许他根本听不懂,他说不出什么,唯一给出的回应是把他拉回怀里,落了一个更急切的吻。
江畔的行人散去了,街市的霓虹也暗了,潮水在仲夏夜涌动,少年的感情炽热而懵懂。
心上人好温柔。
那晚回家之后,郑言柏开着灯,一遍遍数着卧室顶棚漂浮的气球。
一共二十三只,他数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