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全8

枪声骤响。

　　王安全拽着南虞滚到货箱后，子弹在头顶炸开木屑雨。

　　“跑！”他推她往侧门冲，“老地方汇合！”

　　南虞没动，反而从怀里掏出个丝绒袋：“记得这个吗？”

　　——袋里是当初那批鸽血红假宝石，在月光下妖艳如血。

　　南虞翻上仓库顶楼时，夜风把她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她抓起一颗假宝石，用尽全力扔向远处的油罐车。

　　“吴海山！”她尖叫着挥舞丝绒袋，“真货在我这儿！”

　　宝石在车灯下折射出刺目红光，吴海山果然中计：“抓住那女的！”

　　追兵涌向楼顶的瞬间，王安全从阴影里暴起，铁棍狠狠抡在吴海山膝弯。

　　“——你他妈动谁的女人？！”

　　黎明前，他们瘫在湄公河的破船上喘气。

　　王安全左肋又添新伤，南虞的袖口被子弹燎焦。但拓的小船从雾中钻出来时，两人正互相包扎，十指交缠。

　　“疯子。”王安全咬着纱布给南虞裹伤，“老子差点被你吓死。”

　　南虞突然凑近，沾血的手指戳他心口：“王安全。”

　　“嗯？”

　　“娶我吧。”

　　河面朝阳初升，照得她睫毛上的血珠像红宝石。

　　王安全低头吻住她，尝到血腥和湄公河的腥气。

　　“好。”

　　开船前，南虞从背包深处抽出条灰色围巾，粗针脚歪歪扭扭，明显是新手织的。

　　“但拓给的羊毛线。”她胡乱往王安全脖子上套，“凑合戴。”

　　王安全摸着围巾边缘绣的“王”字，突然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

　　“每晚你睡着后。”南虞耳尖发红，“再问就扔河里。”

　　但拓在船头假装看风景，实则笑得肩膀直抖。

　　*

　　云南的清晨，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照进店里。

　　王安全蹲在地上，捧着一只碎成三瓣的明代青花碗，额头冒汗：“……这真是赝品？”

　　南虞举着鸡毛掸子，眯眼微笑：“你猜？”

　　“老子学鉴宝才三个月！”他梗着脖子狡辩，却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鸡毛掸子“啪”地抽在柜台上，王安全条件反射地闭眼，却没等到疼——南虞只是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赝品。”她捡起碎片，“但下次再拿真货练手，我就用但拓送的刀剁你爪子。”

　　古董店名叫“虞安轩”，招牌是王安全亲手刻的，丑得很有风格。

　　南虞负责修复文物和教徒弟手艺，王安全则戒了赌，整天捧着鉴宝手册啃。偶尔有客人质疑店里东西的真假，他就一瞪眼：“我媳妇做的假货都比你家真货值钱！”

　　但拓每月都来，总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天他神秘兮兮地摸出个红木匣：“聘礼补上。”

　　匣子里是对翡翠戒指，水头极好。

　　王安全叼着烟切西瓜：“怎么，还惦记我媳妇？”

　　“滚！”但拓踹他凳子，“老子是证婚人！”

　　婚礼在傣族寨子里办。

　　南虞穿红色筒裙，王安全难得穿了件白衬衫，扣子系到第三颗就嫌勒脖子。但拓作为证婚人，喝高了非要表演徒手劈砖，被王安全一脚踹进篝火堆里。

　　轮到交换戒指时，王安全手抖得差点把翡翠摔了。他抓着南虞的手指，喉结滚动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条命……今后是你的。”

　　南虞“噗嗤”笑了，眼泪却砸在他手背上：“早就是了，傻狗！”

　　洞房夜，王安全从枕头下摸出个红绸包。

　　南虞解开一看，是束用红绳仔细扎起的黑发——她这些年来掉落的每一根，都被他收着。

　　“老子这辈子就绑你了。”他耳根通红，“嫌丑也不准扔。”

　　南虞把发束缠在翡翠戒指上，套回他手指：“那你可得活长点……”她咬他喉结，“王老板。”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柜台里的“平安”刀上，刃口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