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精。”他低声骂了句,却还是抄起铁棍,轻手轻脚推开了门。
南虞是被打斗声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听见楼下传来闷响和咒骂。她抓起瑞士军刀冲下楼梯,正看见王安全一棍子敲在最后那人的膝盖上,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
“你他妈——”她话没说完,王安全已经拽住她手腕往屋里拖,“闭嘴,上楼!”
阁楼的门被砰地关上。王安全喘着粗气,额角有道血痕,黑背心也被扯烂了半边。
“讨债的?”南虞声音发紧。
“缅甸来的,说你卷了人家三百万。”王安全抹了把脸上的血,斜眼看她,“看不出来啊小南姑娘,挺能惹事。”
南虞攥紧拳头:“那宝石是假的!他们自己眼瞎——”
“老子没兴趣听故事。”王安全打断她,从床底拖出医药箱,“住一周,我帮你打发他们。代价是……”他忽然凑近,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听说你会做假证?”
天亮时,南虞看着王安全往门上泼狗血。
“这有用?”她皱眉。
“三边坡规矩,泼血就是宣战。”王安全把空桶一扔,“那帮人再横也得掂量掂量。”他转身往屋里走,脚步却晃了下。
南虞这才注意到他后背洇开一片暗红。
“你受伤了?!”
“小伤。”王安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却被她硬拽到灯下。掀开背心,一道刀伤横贯肩胛,皮肉翻卷,血还没完全止住。
南虞手抖了一下。
“怕血就别看。”王安全想拉下衣服,却被她按住。
“别动。”她翻出酒精棉,声音比平时软,“……谢谢。”
王安全愣了下,嗤笑:“谢个屁,老子是要收利息的。”
第三天夜里,南虞听见阁楼地板吱呀作响。
她悄悄掀开窗帘,看见王安全蹲在院外的芭蕉树下抽烟,铁棍横在膝头,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他在守夜。
清晨她下楼时,王安全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下巴冒出青茬,手里还攥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南虞轻手轻脚走进厨房。
半小时后,王安全被米香熏醒。他眯着眼坐起来,看见南虞正把一碗白粥放在茶几上,粥里飘着嫩绿的菜叶和金黄的蛋丝。
“你会做饭?”他嗓子还哑着。
“毒不死你。”南虞把勺子塞给他,“利息的一部分。”
王安全舀了一勺,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囫囵吞下去。粥熬得绵软,蛋香混着胡椒味,是他这些年吃过最像人饭的东西。
“难吃。”他嘟囔着,却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南虞背对他洗碗,嘴角悄悄翘起来。
*
王安全一脚踹开铁皮屋的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南虞正伏在桌前用镊子调整一块假翡翠的折射层,闻声抬头:“又输光了?”
“操!”他抓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滑到锁骨,“猜叔那老东西设局,老子被坑了二十万。”
南虞放下镊子:“所以?”
“所以?”王安全冷笑,一把拽过椅子反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盯着她,“你不是会造假吗?帮我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