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端着刚出锅的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南虞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盘翠绿的清炒时蔬。
“来,正式介绍一下,”沈野擦了擦手,笑着看向许同生,“这是我养父,沈一。”
正在厨房切水果的沈一探出头,冲许同生和南虞挥了挥刀:“马上好!”
沈野偷偷说,“我爸经常下厨,手艺好的不得了,你们多吃点。”
南虞眨了眨眼,凑近许同生耳边低声道:“沈队少年时可是美术比赛冠军。”
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沈野忽然起身:“等等,我找样东西。”
他从书房抱出一卷略显陈旧的画作,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幅水彩,画的是夏日蝉鸣中的老巷子,角落里签着“沈野,15 岁”的字样。
暖黄的灯光下,四人围坐在餐桌前。
沈野夹了一筷子辣子鸡,刚入口就微微皱眉,下意识碰了碰嘴角。
沈一眼尖,立刻放下筷子:“又溃疡了?让你少熬夜不听,辣还往嘴里塞。”语气埋怨,却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往里撒了半勺盐。
“小伤,没事。”沈野讪讪地笑,接过递来的盐水,乖乖漱口。
南虞憋着笑夹了块清蒸鱼放到沈野碗里:“沈队,听医嘱啊。”
许同生默默把那盘辣子鸡往远处推了推,换来沈一一个感激的眼神。
*
夜已深沉,许同生推开家门,屋内寂静无声。
他走到客厅角落,轻轻抚过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这是十年前那场火灾后,唯一幸存的家当。
褪色的印花布面上还留着母亲常坐的凹陷,扶手上隐约可见父亲烟斗烫出的焦痕。许同生蜷进沙发里,皮革与灰尘的气息漫上来,恍惚间像是被童年的拥抱围住。
月光透过纱帘,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许同生在梦中回到了小学教室。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下周家长会,请同学们务必通知父母参加。”
周围响起一片哀叹声,可小小的许同生却眼睛发亮——终于有机会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了。
画面忽而跳转,阳光洒满学校礼堂。他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和扎着马尾的何夕并肩站在舞台上。两人手中的竖笛吹出稚嫩却欢快的旋律,台下掌声雷动。
“许同生、何夕同学,表演优秀!”
奖状在梦中闪着金边,而观众席上,父母的身影终于清晰可见——父亲难得没穿警服,母亲的眼角笑出了泪花。
(夜风吹动窗帘,睡在旧沙发上的许同生无意识蜷了蜷身子,唇边还留着梦中那抹明亮的笑意。)证物室里,毛茂正埋头整理着从张玉兰家爆炸现场带回的残骸。零件、碎片铺满了长桌,分类却略显凌乱。
“毛茂!”蒋理皱着眉头,拿起一块扭曲的金属片,“热水器零件能和电路板放一起吗?重新归类!”
毛茂挠挠头,正要解释,许同生恰好推门而入。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枚锈蚀的热水器阀门,突然顿住——
(十年前那场吞噬了父母的大火,最初的调查报告里,也写着“热水器老化导致燃气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