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连续七个未接电话后,景栖迟拨通了田驰的号码。
“她跟课题组去邻村了。”田驰声音有些犹豫,“但……师兄好像把她单独留在观测点。”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景栖迟语速骤急:“具体坐标发我,现在!”
——最可怕的消息,不是“她不想理你”,而是“她可能身处危险却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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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泥泞山路上颠簸,收音机里天气预报刺耳作响:“预计两小时内将有短时强降水……”
景栖迟猛打方向盘避开滚落的碎石,手机突然震动——付盈的消息跳出来:
【方案我优化好了,放心。龚博要是刁难,我就把他偷税证据群发。】
他苦笑一声,油门踩得更深。
——最靠谱的战友,是在你任性离场时,不仅替你扛雷还自带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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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而下时,景栖迟终于撞开观测站吱呀作响的铁门——
陈欢尔正踮脚去够被风吹跑的记录表,浑身湿透,笔记本泡在积水里。
她回头看到他,愣在原地:“你…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他拽进怀里,他发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你他妈吓死我了……”
——最本能的拥抱,是恐惧、愤怒和失而复得搅成一团,最终化作一声颤抖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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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被山洪冲断,两人躲进废弃护林站。
景栖迟拧干外套裹住她,突然冷笑:“你那宝贝师兄呢?”
陈欢尔靠在他肩上嘟囔:“他嫌数据不准,回镇上重测了……”
火堆噼啪作响,她忽然仰头:“京市的会议怎么办?”
“付盈去了。”他拨弄柴火,“反正她比我会骂人。”
——最平静的抉择,是当重要与最重要冲突时,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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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搜救队找到了他们,田驰冲在最前面,看到景栖迟就骂:“你知不知道卫星电话——”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和景栖迟膝盖上已经干透的泥浆。
——最深的羁绊,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当我狼狈不堪时,你依然握紧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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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冲刷着山路,泥浆没过脚踝。景栖迟踉跄着向前,手电筒的光在暴雨中摇晃。
“陈欢尔——!”
他的喊声被雷声吞没,恍惚间,仿佛看到远处有火光闪烁——就像多年前新闻里报道的,景立强牺牲时的那场山火。
——最残酷的巧合,是命运让你在最害怕的地方,再次面临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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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生疼。
“景栖迟!你疯了吗?!”陈欢尔的声音穿透雨幕,“这种天气进山?!”
他猛地回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却亮得惊人。
景栖迟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心跳声震耳欲聋:“……找到你了。”
——最真实的庆幸,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哪怕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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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后,补给站的小屋里,陈欢尔急忙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