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有片红房子62

第六十二章

　　三人站在病房门口，听见里面电视正放着足球赛的回放。

　　推门进去时，景栖迟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右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景大球星，喝汤了。”陈欢尔故作轻松地晃了晃保温桶。

　　景栖迟慢半拍地转过头，扯了扯嘴角：“你们怎么来了？”

　　“怕你饿死。”南虞把书堆在床头柜上，“《运动康复指南》《职业球员自传》……够你看一阵子了。”

　　宋丛默默把护膝放在他枕边：“新的，等你好了再用。”

　　景栖迟盯着护膝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们这架势，搞得我像要退役似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张扬，可眼神却像蒙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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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欢尔盛了一碗汤递给他：“我妈熬的，说以形补形。”

　　景栖迟接过碗，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谢谢。”

　　病房里一时安静，只有汤勺碰碗的轻响。

　　“其实……”景栖迟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教练跟我说了，有球队想要我。”

　　三人同时抬头。

　　“但我爸……”他捏紧勺子，指节发白，“他肯定觉得我在做梦。”

　　宋丛推了推眼镜：“职业球队有专业医疗团队。”

　　南虞点头：“比你瞎练强。”

　　陈欢尔直接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爸发消息！”

　　“别！”景栖迟一把按住她，苦笑，“让我自己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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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景栖迟的病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他盯着那道光线，忽然说：“你们知道吗？我小时候第一次踢球，就把邻居家玻璃砸了。”

　　三人愣住。

　　“我爸揍了我一顿，说我不务正业。”他笑了笑，“可第二天，他偷偷给我买了双新球鞋。”

　　陈欢尔鼻子一酸。

　　景栖迟抬起头，眼神终于有了点光亮：“所以……我想再试一次。”

　　不是莽撞地横冲直撞，不是赌气地证明自己。

　　而是真正地，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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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医院时，陈欢尔回头看了眼病房窗口。

　　景栖迟正拄着拐杖，艰难地挪到窗边，冲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夕阳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像幅未完成的英雄剪影。

　　南虞突然说：“他会好的。”

　　宋丛点头：“嗯。”

　　陈欢尔攥紧拳头：“我们得帮他。”

　　——有些路注定孤独，但至少出发时，有人为你照亮第一步。

　　……

　　钱丽娜拎着果篮，陈欢尔抱着笔记本，母女俩站在林一繁家门口时，正巧碰上刚停好车的郝梅。

　　“哟，你也来了？”钱丽娜挑眉。

　　郝梅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宋丛整理的康复训练计划。”

　　门一开，林一繁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客厅茶几上摊满了骨科医院的宣传册。

　　“林哥，孩子的事急不得。”钱丽娜把果篮放下，“我家欢尔说——”

　　“爸！”陈欢尔突然插嘴，“我和宋丛可以给景栖迟补课！他要是休学，回来就跟不上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