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能!”景栖迟斩钉截铁,“我要是被选上——”
“行了。”景立强把门票揣进兜里,“我尽量。”
这已经是父子间难得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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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进行到下半场,景栖迟带球连过三人。看台上青训队教练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看得真切,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
然后——
“咔嚓。”
很轻的一声。
像树枝折断,像冰面裂开。
景栖迟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就看见自己的膝盖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全场惊呼声中,他听见宋丛在喊队医,听见陈欢尔带着哭腔骂“这傻子怎么不戴护膝”,最后是南虞冷静到可怕的声音:“担架!右膝疑似韧带撕裂!”
被抬下场时,他死死攥住宋丛的手腕:“教练……笔记……”
宋丛红着眼点头:“记了,都记了。”
可他们都清楚,青训队的笔记本上,受伤的球员名字会被红笔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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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医生把核磁共振片子拍在灯箱上,“以后就算恢复,也容易习惯性扭伤!”
林一繁和景立强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老景,孩子喜欢就让他……”
“喜欢?喜欢能当止疼药?”景立强突然暴怒,烟头在墙上摁出焦痕,“你当年要不是非要搞什么田径队,现在至于落个阴雨天就腿疼?”
玻璃窗外,陈欢尔看见景栖迟正盯着病房电视里的足球赛。
屏幕里进球欢呼声震天响,他安静得像尊石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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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丽娜翻着检查报告直叹气:“唉,运动员最怕这种伤……”
陈欢尔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妈!”
“实话还不让说了?”钱丽娜抽出本《运动损伤康复指南》扔给她,“你要真为他好,就盯着他做复健。”
深夜,陈欢尔蹲在景栖迟家楼下。
他卧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窗帘上晃动的影子显示主人正在反复观看自己过去的比赛录像。
手机突然震动,是景栖迟发来的消息:
【帮我问问宋丛,当队医要读什么专业?】
晨光刺破云层时,陈欢尔把脸埋进膝盖里又哭又笑。
这个傻子——
就算梦想碎了一地,也要跪着把碎片拼成新的形状。
——青春最残酷的温柔,就是教会我们如何与遗憾共生。
……
林一繁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景栖迟的体检报告。
教练站在他面前,语气复杂:“这孩子太拼了,学校球队的训练条件跟不上他的野心,他只能自己加练,结果……”
林一繁沉默地听着,指节微微发白。
“但说实话,他确实是个好苗子。”教练压低声音,“已经有几家职业球队在打听他了,如果能进青训营,有专业团队指导,他的伤反而不会这么频繁。”
林一繁抬起头,眼神锐利:“你的意思是,让他继续踢?”
教练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别浪费了他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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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景栖迟沉默不语
陈欢尔拎着保温桶,南虞抱着一摞书,宋丛手里是刚买的运动护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