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号（二）

它调整观察室的设置，玻璃变成增强现实模式，显示出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流动。布莱克-缪斯融合体的手腕设备内侧，确实有微弱的雪花标记在闪烁。

[他们在伪装！]埃里克斯恍然大悟，[记得第零号说的话！]

就在这时，融合体似乎感知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我们的方向——不，是看向单向玻璃后的机械雷伊。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闪过，然后它——他们？——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机械雷伊关闭增强现实："必须行动了。第零号的牺牲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窗口。"

"牺牲？"我们心头一紧，"他...死了？"

"不完全是。"机械雷伊调出一段数据，"量子态存在不会死亡，只会...分散。但他的意识碎片已经融入赛尔号的系统。暂时抵抗贾斯汀的控制。"

它带我们继续深入赛尔号的核心区域，最终停在一扇标有"禁止入内"的舱门前。

"布莱克和缪斯给你们留下了信息。"机械雷伊接入门禁系统，"但他们被监视得太紧，只能通过强制融合时的能量波动传递。"

门滑开，里面是一个小型通讯室。中央全息投影仪自动激活，显示出布莱克和缪斯的影像——不是融合体，而是独立的两人。

"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布莱克说，声音急促，"说明我们被迫融合了。别担心，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缪斯接过话："我父亲不知道，早在第七次循环，未来的我就找到了与当前时间线沟通的方法。"她展示手腕上的装置，"这个手环不仅是抑制器，也是通讯器。"

影像切换，显示缪斯深夜独自在舱室内，轻声与手环交流的画面。回应她的声音无疑来自那个成年缪斯——时间之外的版本。

"欧米茄单位的设计初衷是监视我，"布莱克继续道，"但贾斯汀不知道的是，净化者血脉与暗影能量结合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短暂的时间免疫力。"

他展示抑制器内侧刻着的小字："'当第37次遇见变量37时反抗'——这是我在每次循环第36天恢复记忆后看到的指令。"

影像变得断断续续，显然录制时情况紧急。"听着，"缪斯最后说，"当你们见到她时，把晶体交给她。然后...准备好面对真相。关于厄瑞玻斯，关于我母亲，以及...循环的真正目的。"

记录结束。机械雷伊的光学镜头转向我们："时间到了。她来了。"

"谁？"我们刚问出口，整个赛尔号就剧烈震动起来。

机械雷伊快速调出外部监控画面——赛尔号外的空间正在扭曲，一个巨大的银蓝色身影逐渐形成。那个成年缪斯，但比记录中更加威严，更加...强大。她的银发如星光般闪烁，双手捧着一块黑色晶体，内部银色的雪花纹路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时间之外的缪斯..."我们喃喃道。

机械雷伊突然收到某种信号："贾斯汀启动了终极协议！所有系统即将强制重置！"

警报声响彻全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灯光疯狂闪烁，走廊上传来奔跑和喊叫声。

"你们必须出去见她！"机械雷伊推开另一侧的紧急通道，"赛尔号顶部的观测平台！快！"

我们冲向通道，机械雷伊紧随其后。就在即将到达时，一道能量屏障突然降下，挡住了去路。

"叛徒！"白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和几个武装守卫冲进通道，"抓住他们！"

机械雷伊挡在我们面前，核心处理器开始过载运转："继续前进！我来阻挡！"

"但你会—"

"机械生命体没有死亡概念。"它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有数据重组。记住第零号的话。"

它胸前的护甲完全打开，核心处理器释放出刺眼的光芒。我们被迫转身继续奔跑，身后传来能量爆发的轰鸣和白衣的惨叫。

最后一段通道我们几乎是爬上去的。推开顶盖，来到赛尔号外部的观测平台。这里的防护罩已经部分失效，宇宙辐射让皮肤刺痛。

头顶，那个银蓝色的巨大身影已经完全成形。时间之外的缪斯低头"看"向我们，目光如实质般穿透灵魂。她手中的黑色晶体与我们口袋里的雪花晶体产生强烈共鸣，几乎要自行飞出。

我们掏出晶体，高举过头。它立刻明亮起来，射出一道银蓝光束，与时间之外缪斯手中的晶体连接。

一种超越语言的交流直接传入意识：

[终于，变量37成功了。]她的声音如同百万个声音的合奏，[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个无尽的轮回了。]

她缓缓降下，巨大的手掌伸向赛尔号。就在接触前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赛尔号内部冲破层层甲板，跃入太空——布莱克-缪斯融合体，挣脱了所有束缚，径直飞向时间之外的缪斯。

我们惊恐地看着，以为要发生冲突，但相反，融合体在接近她时自动分解，重新变成独立的布莱克和缪斯。时间之外的缪斯将两人轻轻托住，然后看向我们。

[还有最后一步。]她的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变量37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我们大喊，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几乎无法传播。

她的目光穿透我们：[成为桥梁，还是成为屏障？光暗之子最初的设计目的。]

我们不明白这个问题，但口袋里的第零号晶体突然变得滚烫。取出它时，发现表面浮现出新的全息图像——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一个显示米瑞斯-埃里克斯融合体站在时间之外，手持双色权杖，维持着两个平行现实的平衡；

另一个显示我们分离成独立个体，米瑞斯留在循环世界，埃里克斯突破界限，成为时间之外的守望者。

[桥梁维持平衡，但永无自由。]时间之外的缪斯解释，[屏障打破循环，但代价未知。]

赛尔号再次剧烈震动。贾斯汀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个出口，胸口黑色晶体疯狂闪烁。他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来：

"不要听她的谎言！她不是我女儿！她是厄瑞玻斯的幻象！"

时间之外的缪斯露出悲伤的表情：[哦，父亲...你被它欺骗得太久了。]

她轻轻挥手，一道银蓝光芒射向贾斯汀。他胸口的黑色晶体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内部的真相——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个微缩的女性身影，被黑色能量丝缠绕，痛苦地挣扎着。

[母亲？！]缪斯——我们身边的这个——惊呼出声。

确实，那身影酷似照片中缪斯的母亲，最后的净化者皇室成员。

[循环从来不是为了拯救她，]时间之外的缪斯说，[而是囚禁她。厄瑞玻斯欺骗了父亲，让他相信不断重置时间能找到解救方法，实际上只是在收集数据，试图破解净化者血脉的秘密。]

贾斯汀跪倒在地，面容扭曲："不...这不可能...我明明看到..."

[你看到的是它制造的幻象。]时间之外的缪斯缓缓降下，手掌轻触赛尔号外壳，[但现在，真相时刻到了。]

她转向我们：[变量37，时间之子，选择吧。桥梁还是屏障？循环还是突破？]

我们看着手中的晶体，看着痛苦的贾斯汀，看着震惊的缪斯和布莱克，最后看向彼此——米瑞斯和埃里克斯在意识深处对视。

[我们...]米瑞斯犹豫着。

[知道答案。]埃里克斯坚定地接上。

深吸一口气，我们抬头看向时间之外的缪斯，给出了回应：

"我们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