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源自歌曲《海底》一支榴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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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云层遮不住的月光皎洁。
海面波光粼粼,浪潮迭起打湿裙角,风迎面扑来的气息湿咸,脚底的沙砾被海水浸染,一步一个深深的印。
回去吧,回去吧。
海风呼啸,吹动黑长的发,好似在低语。
失焦的瞳孔置若罔闻,白裙摆随风飘动,心底的凉薄不被包裹的海水温暖,再扯不出一个笑脸。
岸上有人。
岸上无人,没人目视她。
浪翻涌得更盛,咸涩的水汽黏在睫毛上,凝成薄薄的霜。水花漫过膝盖时,低头看见裙角沾着的沙粒,正随波逐流,一点点剥离。
曾有人问起归宿。那时望着海面,指尖捻着海风的咸,没应声。
许是在海底化作尘埃。
潮水渐渐漫过裙带,呼吸陡然滞涩。
眉心蹙起,讨厌窒息。
手若无其事抬起,指尖触到的月光碎在浪里,像极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岸上的人声隔着水纹传来,模糊又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海风在呜咽。
裙摆被浪拽着,往更深的地方去。她胳膊微颤,脚步再没停下,任由月光铺成的鳞,覆上渐沉的身影。
坠落。
记忆走马观花。
“人死后会去哪里?”
“有没有人爱你……”
浪涛卷着她往更黑的地方沉,衣料贴在皮肤上,带着细碎的糙感,像无声的摩挲。
指尖划过一片冰凉,触感陌生又熟悉。海水将其覆没,淡去痕迹,只余下若有似无的涩。有鱼群掠过,鳞片光滑,是差不多的凉。
忽然想起某日黄昏,掌心曾沾过的暖意,如今都化作海底的暗流,试图裹住她,却只让凉薄更甚。
往海的深处听,再听不见岸上的喧嚣。
只有极轻的声响,从黑暗里漫出来,像谁压着喉咙的喟叹,似水流穿过礁石的呜咽,忽远忽近,牵引着她下沉的轨迹。
那声响裹着咸涩的水汽,钻进耳孔,分不清是外界的回响,还是心底压了太久的声音。
灵魂像是要从躯壳里抽离,随着浪潮起起伏伏。
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风的呼啸,没有人声的碎片,只有海水流动的微响,轻得像呼吸。
双眼紧闭,睫毛上的霜早已化开,混着不知是什么的湿意,顺着脸颊滑落。
寂静笼罩周围,像一张温柔的网,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没人能从这无边的安宁里唤醒下坠的她。
曾扯着笑脸掩饰的疲惫和泪水,藏在裙摆下的伤痕,反复追问却得不到答案的惶惑,那些疼痛,都在海水里慢慢消融。
人间的烟火、凉薄的目光、未说出口的牵挂,尽数散作细碎的泡沫,浮上去,破开来,再无痕迹。
不再挣扎,任由身体随着暗流浮沉,心底最后一点惦念,也如烟雾般散尽,没入无边无际的寂静深海。
世界能否不再抛弃?海水冲刷血红,厚葬孤独的灵魂。
岸上恍若隔世,大梦初醒,寻不到她的踪迹。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为何等悲剧发生才追悔?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