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学校里,盛沛一脸沉色,骇人的眸中迸发狠戾,他朝面前的男人狠狠扇了个耳光,在这个空间狭窄的走道中声音是那么清脆有力。
猝不及防猛的一下,秦勋瞳孔紧缩,表情僵住了,他半张脸清晰可见的巴掌印,逐渐火辣的刺痛感。
“你应该庆幸这是巴掌,不是拳头。”他发寒的眸,透着疯感的杀意。
我大惊,四处张望着又拽住盛沛的胳膊,“够了,我们走吧。”
那双毒蛇般的眼神死死瞪着我和盛沛,我居然不敢与他对视。
可是按照事情原委,被打那么一下他也实属咎由自取。
早就已经定好了日子了的毕业聚会,我也跟着孙琪去了。
难得这一次盛沛没有跟去,他有必须要亲自在场的酒局要应付,所以我要好好放纵一下。
当时也是深夜,我喝的已经晕乎了,身体轻飘飘的。
结束之前我去了卫生间。
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别人。
就在我要关上卫生间的隔间时,一双属于男性的的手掌覆上,摩挲着我的指尖。
我抬眼一瞧,迷糊的双眸骤然睁大,似乎还以为自己喝大了出现了幻觉“你……!”
秦勋撑着门,弯着身,玩味的勾着下巴打量我每一寸肌肤,“这种尤物,居然被盛沛那小子捡个便宜。”
男人眼睫如绒,根根分明,眸色似点漆,眼皮薄到能看清血丝,嘴唇颜色偏淡,扯着意味深明的弧度,掠夺的气息在他眉眼散开。
是一种,令人不自在且胆战心惊的侵略。
好似,面前的女人他势在必得。
我忍着胃里翻腾的酒味,一把推他,可他依旧撑着门的胳膊纹丝不动,甚至发出了沉沉的笑声。
“你醉了,需要我送你吗?”
我狠狠瞪他,“滚开!”
他眼皮略微垂着,懒散的语气,可眼睛从未在我脸上移开一刻,“不呢,你想怎么样?”
耳边传来清润的声线,说话语气平缓,听起来温柔含笑,不过表情确是冷漠的毫无感情。
狭窄的空间里,二人无形中激烈的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他倾一下身,我险些踉跄的坐到马桶上。
下一刻,他一步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我,还饶有兴趣的踩向我的鞋,“资料上明明显示是二十一岁,可怎么看都不像啊。我玩过的同龄女人中,和你一比差的远了。”
底下黑色皮鞋的压迫感,我瞳孔蓦然瞪大。
肆虐的气息在我头顶张狂,我抵着马桶盖迟迟没有起身,因为我清楚的感觉到,若是如此就会撞上他的身体。
在时礼生日那次见过后,我也搜索过秦勋这个人,简直可以用离谱来概括。
所以,此时我被陷入了那些新闻的恶劣中,不敢轻举妄动。
而本来就狭窄的空间里,现在更是拥挤。
局促的呼吸中,狼狈的姿势,和不肯抬起的脑袋。顺滑的长发耷拉到胸前,指尖用力的发白。
一想到,盛沛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这般境况。每个画面,都让秦勋爽的不发自拔。
在盛沛身上的所有不顺,这一刻全都没那么在意了。
我深吸一口气,“这是女厕,我会报警的。”
“那,在几百篇关于我的新闻中,这是最无关轻重的。”
我猛然抬头,恼羞成怒,愤然站起,根本不在管其他,提着一颗不上不下的心脏再次狠狠推他,可没成想秦勋居然那么肆无忌惮。
在我触碰他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样立马握住我的胳膊,死死用力。
出了厕所门,却被扼制住了行动。
“放开我。”我酒醒了大半,用极为冷漠的眼神看向后侧。
秦勋喉结上下轻滚,眼眸稍稍眯着,含着隐晦古怪的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若隐若现,“比起紫色,你红色更好看。”
“神经病!”我忍无可忍。
刚刚来的时候没把手机带来,现在想联系人也叫不到。
而我也不会大喊大叫招人过来,在所以人都很开心的时刻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了,落了个都不愉快。
就在此时,卫生间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孙琪的大嗓门,“姜湫,你在里面吗?”
我一副不可思议,“你锁门了?”
他毫不在意,笑着,“还挂着正在维修的牌子呢。”
“你!”
“什么,说完啊。”他缱绻的眼神。
我不在搭理他,而是扯着嗓门,“在!你等等我。”
“吓死了,要不是看到你手机还在,去厕所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嗯,你等着啊,我现在就出去。”
我压低嗓音,威胁他,“不想找死的话,你就出去试试。”
“哈啊,我们怎么那么像在偷情啊。”秦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角溢出了丝丝魅惑。
我:“……我会和盛沛说的。”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终于出了卫生间,孙琪一顿后怕,她现在被盛沛整的也开始神经兮兮的了。
搞得,真不敢带姜湫出来喝酒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可就完蛋了。
幸亏,刚刚季慎跑来提醒自己。
上次他失约了,孙琪很不爽来着。
不到半小时,聚会便结束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半路上,我一直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司机大叔早就和我熟络了,他自然看出我的兴致不高还有点低落的状态,出口询问,“身体不舒服吗?”
我郁闷的叹气,“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盛沛说。”
“为什么疑惑?”司机大叔低低的嗓音像父亲一样温柔,“少爷不该知道吗?”
听着大叔的话,我沉吟片刻,“他该知道,只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所以纠结。”
随即又是无奈,“我最怕他生气了,可吓人了。”
“以我对少爷的了解,比起诚实你隐瞒反而他更不能接受。”他似乎想起什么,“对了,季家小少爷是和你们一趟的吗,我刚刚在出口看到他了。”
我意外,眉头紧锁:“……”
回到别墅
三楼上下,没有人影。
我回到卧室,先是一番洗漱。一小时过后,躺在床上,思考着刚刚司机大叔的话。
纠结到深夜,睡也睡不着。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拿起手机给孙琪打电话。
她倒是迅速接了,“干嘛?”
我都做了好了不接的准备,口头语言还没组织好,“那个,刚才吧其实有些事。”
“啥,卫生间里啊。”
我低低的“嗯”着。
“我说呢,卫生间外挂着正在维修你怎么跑进去了,还那么久,有半小时了吧。”手机那头窸窸窣窣,孙琪应该正在做些什么。
“有人给我堵那了。”我难为情的挠后脖。
“什么??”孙琪一声惊叫。
一句出了口,剩下的就没那么难了。几句话功夫我全都坦诚出来。
“那个神经病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
手机那头人,沉默了好久。
我又要开口,孙琪突然怒叫着,“刚刚你就应该叫我,我保证打把那小子打的满地找牙。”
听得出来,她要气死了。
“哎呀,我不是来跟你发牢骚的,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件事我应不应该跟他说?”
孙琪:“说呀!一定要跟他说。那小子敢这么对你就是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根本不怕事儿。你要是藏着掖着,他就更有恃无恐了。”
抛开其他,这次的话很有道理。
“你也知道上次因为我和季慎的事,导致他并没有和季洪合作成功。这事儿可挨了他爹不少批呢。”我还是纠结,愁的慌,“而且,秦氏和盛氏也是很多年的商业伙伴了,目前也有正在进行的项目。”
“所以,你担心,又因为你黄了?”
我叹气,捏着枕角不安的揉搓,“嗯,我不想成为他工作上的包袱。”
这下,孙琪都有些拿不准了。
我又道:“而且,上次我和季慎只是单纯的相处,盛沛都气的不行。要是他知道这件事儿,肯定发疯。他那样子多吓人你是不知道,反正我是怕了。”
手机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可按照那混蛋的秉性,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要是盛沛不出面,你怎么办?”她显得苦口婆心,“你性格再要强有什么用?他一根手指头轻轻松松就能给你拧成麻花。”
我瘪嘴,不服,“哪有那么夸张。”
“就是那么夸张。”
“那你可就看好了,要是能有下次见面,肯定我要甩他一巴掌。”我切了一声,哼哼着。
孙琪乐了,“那我拭目以待。”
……
思来想去这件事我还是没和他坦诚。
可那日过后,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特别是盛沛。
就在盛沛看到了我胳膊上的红痕,他就问过我不下三次,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唉,这具身体被盛沛养的娇贵,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留下痕迹。
事情慢慢过去了一个星期,我来学校参加毕业礼。
和同学们都拍好照之后,盛沛就来了。
他本来嫌这种场合无聊不打算来的,可看到我要去,还是跟着来了。
然后,就有了那一幕。
就在我还意外又见到秦勋的时候,盛沛突然一句,“打吗?”
“啊?”
我只是疑惑一下,又迅速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正巧孙琪也在我身旁,我瞪着眼看着她。
孙琪也是反应很快,她摆手晃脑的,连忙否认不是自己告状的。
我讪笑,扫了一下四周人来人往的学生,“别这样吧,人多眼杂的要是又上新闻的话,挺烦人的。”
盛沛抬着下巴,一声冷笑,不顾我的啰嗦,他径直走向还在女生群中还在孔雀开屏的男人。
气场不似之前那般洒脱不羁,而是成熟之下的一股令人心生惧意的压迫感。
在公司雷厉风行那么长时间,一个人的心性都改变了不少。没有鲁莽冲动,只是却有比以往更甚的独断和狠劲。
而忙碌与泡妹的秦勋一看到我,眼眸里瞬间亮了,目光便一直锁定在我身上,不曾移开一瞬。
他笑着,“好巧,又见面了。”
我根本不想搭理他,还是拉着盛沛的胳膊暗暗用力,压低声音,“盛沛,照都拍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盛沛喉结上下滚动,他目光冷沉,薄唇抿着,似乎正在极力忍耐住什么。
秦勋哪能看不出,他勾着不明的笑,“哪有差不多,姜小姐还没和我拍呢。”
身后,孙琪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他这句带着挑衅意味的话语,而是盛沛此时的表情。
简直可以用地狱中的的罗刹来形容也不为过。
盛沛眉眼狠鸷,他压着眉头,透着凌厉决然的杀意。
犹如冰川里彻骨的寒霜,连凛冽的空气都带着致命的危险。
紧接着,盛沛和秦勋以工作之名去了东区的教学楼,我和孙琪着急又没有办法,只能一同跟着。
一路上,我给祁严一直打电话,可也一直没有连接。
一遍骂着,一边跟着。
我是想着,盛沛发疯他还能拦着,现在他们要是真打起来了,两个女生能管什么用?
凑一起一块儿打吗?
我这般想着,又拉住盛沛。一脸严肃,冲他摇头。
盛沛顿住,他终于停下脚步。
而秦勋见状,也停下来了。
刚好是条班级走廊,他们就站在拐角处,他们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他们。
然后,盛沛没有说一句,而是狠狠扇了秦勋一巴掌。
猝不及防的一下,除了罪魁祸首盛沛,我们都能意外。
尤其是秦勋。
盛沛似乎只是为了实现我前几日没经脑子嘴遁的大话,我只是一句阻拦他就真的肯和我离开,留下孙琪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
当下,秦勋阴毒的眼眸从远处的背影下又转向她,孙琪瞬间脊背发寒,后背冒着一阵一阵的冷汗。
车内,我手机响个不停。
是孙琪的信息,每字每句都在极力否认自己没有把我说的事告诉任何人,她也不知道盛沛是怎么知道的。
我关上手机,看向身侧的盛沛,“你这么做,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盛沛看过来,他低低溢出一声嗤笑,眼眸如大海般澄色,“所以你就选择不告诉我。”
“因为怕我生气。”
我压着嗓子,与他视线交汇,“嗯。”
盛沛一只手覆上我的头,噙着一抹笑,“放心,你害怕的事情我不做。”
此时此景,换别人看了,真是赏心悦目。
可我觉着不自在,“你怎么?变那么温柔了。什么神经啊?”
直白的一句,他彻底绷不住了。
盛沛覆上的手指敲了一下我的头,露出烦躁的表情,“你不是喜欢温柔的吗,还不是为了贴合你的爱好。”
听完他话,我没忍住噗嗤一笑。“你那脑瓜里是真爱胡思乱想啊,我是喜欢温柔的人,但天底下喜欢是分好多挂的,不然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了,傻子。”
“从现在开始,别和我说话。”盛沛脸上别扭又难看。
他可后悔刚刚自己的举动,就好像发神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