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_叶五枝

叶五枝：“看情况吧，如果没有调令，我应该会一直待在这里。”

张海侠：“谁的调令？工党的调令？”

叶五枝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

张海侠侧头后悔，真的是太直接了，张海侠知道叶五枝是工党，但这个信息是秘密，和叶五枝聊天久了，他说话也是直接了。

张海侠：“家里有人也是你们组织里面的，所以我知道。”

叶五枝恍然想起，“张宇是你们家的人?”

张海侠摇摇头，“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征吗？”

叶五枝视线看向张海侠的手。

张海侠：“那应该是了，发丘指是张家人的特点。”

叶五枝感叹道：“那你们家参与革命的人还挺多的，对了，汪家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大家族吗？在学校你们两家简直是相爱相杀。”

张海侠：“汪家?没听说过，有很多吗？”

叶五枝：“也不算多吧，毕竟学校里面的同学都来自五湖四海。姓氏多的很。我注意到还是因为张宇有发丘指，和他一起活动的都姓张，还有个死对头，在学校里还挺出名的。”

张海侠若有所思，解决掉莫云高后，他发现莫云高只是一个棋子，背后还有人，猎杀张家人的行动还在继续。只是更隐蔽了。

张海侠：“多谢，这个消息我会传回档案馆的。”

叶五枝：“调令的事由不得我，我能做的就是执行好命令。”

张海侠：“你想回家吗？”

叶五枝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张海侠：“回家，回到你的世界。”

叶五枝又惊又喜：“回家...你有办法?”

张海侠：“有，但是我希望你考虑一下。回家的方法也要等时间等机会。”

叶五枝想开口直接说自己现在就想回家，可是开口前她想到了小七，想到了并肩作战的队友，想到了等着她去训练的百姓。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出那句话。

叶五枝：“我回去想想。”

那天后，叶五枝忙了起来，没有时间去思考。

白日里跑沪西各个纱厂，借着工友夜校的名头挑骨干，教他们怎么躲子弹、怎么在弄堂里互相掩护撤退。夜里还要核对名单，拆解训练计划，把黄埔学来的战术改得简单，适配没有受过训练的工人。

张海侠也忙了起来。泡在码头一带走访船工，查验货单，记录那股诡异能量扩散的范围。他摸清了，那股力量藏在一批密封木箱里，随货轮运抵上海，已经有两个搬运工中招，一夜之间力大如牛，没撑过六天就没了性命。

三天转瞬就到。子夜，江风裹着浓重的水汽拍在码头木桩上。

远处江面传来货轮低沉的鸣响，夜色吞没整片码头。叶五枝带着二十多名工人骨干，低姿贴在货堆阴影里，四散埋伏。有人攥紧短棍，少数几人握着旧短枪，所有人屏住呼吸。

叶五枝缓慢打出手势，确认各组就位。余光一瞥，对面货箱后方静立一道人影。

是张海侠。

孤身倚着木箱，短刃隐在腰间，目光锁死即将起吊的木箱。察觉到叶五枝视线，他微微颔首，无声示意：各自行事，盯紧木箱，能量外泄立刻停手。

吊机缓缓转动，沉重木箱自甲板吊起，往码头落来。

木箱落地的刹那，木板缝隙渗出一层极淡的灰雾。两个脚夫毫无察觉，上前准备捆绳。张海侠脚步微抬，正要悄声上前拦阻。

远处忽然响起短促的哨音。

军阀看守巡逻队发现异常。

一声枪响刺破夜色。

叶五枝迅速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抢占货堆掩体，动作放轻。

人群迅速移动，压低身形。混乱流弹扫过，其中一只木箱中弹，木板碎裂。

灰雾顺着裂口无声漫开。近处一名巡逻兵吸入雾气，周身肌肉骤然膨胀，闷哼一声，疯狂朝着最近的人扑过去。

张海侠悄无声息抽刀，嘴唇几乎不动，用气音往叶五枝方向传：“雾不能碰。”

叶五枝微微颔首，抬手打出后撤手势，示意工人骨干往后拉开距离。

军火和能量源头，都在这片货场。

原定的夜袭计划，已经被意外打乱。

叶五枝视线扫过码头暗处，动静极轻。她侧头贴近骨干耳边，气息压到最低。

“带人先撤走完好军械，走水道。裂箱别碰。”

骨干颔首，不带一点声响，领着四人低姿拖箱退入夜色。一行人熟门熟路，借着货垛阴影消失在岸边岔道。

场间瞬间空出一块死地。

叶五枝转身折返。

破木箱里渗着一层薄灰气，贴地飘，不往上走。中招的巡逻兵已经彻底失智，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力气大得离谱，整个人往黑暗里疯狂钻。

张海侠单膝压着对方后背，虎口死死扣住肩骨，寻常制压根本压不住。他嗅觉灵敏，能闻出这股雾气里带着一种空朽的死气。

他指尖摸出一枚小瓷瓶，倾出两粒黑褐色丸药，反手塞到叶五枝掌心。

“张家秘药。沾气即服，只能压，不能解。”

叶五枝抬手服下，目光落在那名异化兵身上。

这人怕光。

月光落处，他皮肉发僵、抽搐。阴影里，他蛮力暴涨，不知痛，不知疲。

码头边角堆着旧火把、浸油麻绳。

叶五枝抬手捞起两根，火石一擦，明火骤起。

火光一现，贴地的灰雾瞬间退缩。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身体剧烈蜷缩，暴涨的力气像被抽走一样迅速塌下去，彻底没了冲撞的势头。

又一个弱点，畏火。

但夜色码头戒严，明火就是活靶子。

远处立刻传来整齐靴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巡防的人被火光引来了。

张海侠趁这点空档，摸出薄刀片，卡入木箱裂缝。灰雾溢出的速度骤然一滞。

他抬眼看向叶五枝，声音极轻。

“来了不少。”

叶五枝握着燃烧的火把，火光映得眼底极静。

“这里你解决。人交给我。”

张海侠点头。

两人不多言语。一个叶五枝摸了摸盖在头上的面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此刻木箱里的浊气还在缓慢外渗，被火光死死压制，可一旦火灭，必会再度扩散。而追兵已经近到货场入口。

今夜码头，只能用火收场。

码头的巡查队只有寥寥七八人。

张海侠一早摸清底细，这批走私军械分两处卸货，这边只是小头，用来掩人耳目，真正的大宗货轮停在对岸深水口，布防森严、人手密集。

今夜这边异动突发，仓促赶来的只是就近值守散兵，不成阵型。

叶五枝面罩压稳，火光衬得身形极稳。

追兵刚冲进货场范围，脚步未稳，视线被明火晃得一滞。

就是这一瞬空档。

她不持枪，不发声，侧身贴地突进，身法干净利落。

排头两名士兵刚抬枪，手腕便被精准扣死。叶五枝力道沉且准，反手一拧，腕骨脱臼的闷响压在夜风里，两人瞬间脱力软倒，应声昏死。

剩余几人慌乱抬枪，来不及瞄准。

叶五枝辗转腾挪，避开所有枪口，近身贴搏。掌刀落颈，肘击锁肩，每一招都落在人体昏阙死穴，分寸极稳。

不伤人命，只封行动力，打晕他们。

不过数息，七八名巡查兵全数瘫倒在地，人事不省，横七竖八躺卧在货堆旁，再无半点动静。

全程利落，没有多余缠斗。

叶五枝收势站定，目光落回地上那名异化士兵身上。

人还在抽搐。

被灰雾侵染的躯体早已脱离常理，不知痛觉，肌肉扭曲紧绷，哪怕被火光压制，依旧残存一丝活气，指节死死抠着地面，还在缓慢往阴影里挪。

张海侠刚封死木箱裂隙，见她移步上前，低声提醒：“浊气入体，已经废了，留着早晚复燃。”

叶五枝没答话。

张海侠蹲身，避开对方残存的抓挠，单手扣住后颈，膝盖抵住脊背锁死全部挣扎。火光落在那人扭曲狰狞的脸上，对方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嘶吼，皮肉遇火滋滋发僵。

张海侠出手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精准一扣一拧。

脊椎错位的轻响淹没在江风里。

抽搐骤然停止。

方才还蛮力滔天的异化之人，瞬间彻底死寂，再无半点动静。

干净，彻底，不留后患。

叶五枝看着他的动作，眼底微动。

张海侠从来如此，杀伐有度，该留则留，该断则绝不拖泥带水。和张宇倒是一样，现在叶五枝相信他们是一家人了。

解决完隐患，叶五枝才压下气息，沿着码头暗影快速穿梭，避开零星值守岗哨，摸至江岸堤坝边缘。

抬眼远眺对岸深水码头。

夜色之下，对岸隐约浮着成片灯火，人影层层攒动。

驻防士兵排布严密，枪线封锁整片卸货区，来回巡逻从未间断。无数大宗木箱堆叠如山，巨型货轮泊在岸边，机械吊机还在不停起落卸货。

真正的大头，全在这里。

守备兵力是这边的十倍不止，布防滴水不漏。

她们这边人手已撤，只剩两人，硬闯就是自投罗网，根本无从下手。

叶五枝静立暗处看了数息。

眼底流露出遗憾。

时机不对，也打不过。

叶五枝不再逗留，果断折返，快步退回僻静货场。

张海侠已经处理了外散的灰雾。

见她归来，他低声开口：“对岸情况？”

叶五枝摘下面罩，气息平稳如初。

“幌子。大头军械全在深水对岸，布防太密，动不了。”

他闻言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张海侠早就查到这批货分明暗两处，明仓为饵，暗仓为重，军阀惯用这套障眼法。

“先清痕迹。”张海侠低声道。

两人没有多余交流，默契分工。

张海侠俯身处理裂箱，确认青铜封片锁死浊气源头，抬手将散落碎木、雾毒残留痕迹一一扫净，把所有异相全部掩去。档案馆办案，首要就是不留古怪线索。

叶五枝走到那一片昏阙的巡查兵身旁，逐一将人放平归位，理顺枪械，擦除地面打斗印记，踩平乱痕。她在军营多年，最懂现场收口，知道哪些痕迹会被追查、哪些破绽会引来搜捕。

最后张海侠处理掉那具异化尸体，动作干脆，就地掩藏妥当，消去所有异常。

做完这一切，叶五枝踩灭残余火星。

码头重回漆黑寂静，看不出半分打斗痕迹。

“走。”叶五枝道。

张海侠应声后撤，两人借着江岸黑影，分头离开码头，各自折返住处，全程避开店面岗哨与夜间巡逻，无人察觉。

第二日清晨。

沪西纱厂机器轰鸣。

叶五枝照常换上粗布工服，准时到工人夜校报到。

她一如往常，白天跟着工友上工，夜里带队训练，耐心教工人巷战隐蔽、小队掩护、紧急撤离。

没人看得出异样。

没人知道叶五枝昨夜闯过戒严码头、制服巡防、封除诡异浊源。

张海侠也依旧守着四马路的书店，日出开门、日落闭店，看书、整理卷宗、记录档案馆线索，一派闲散生意人模样。

两人自此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码头那夜。

那批劫回来的军械，由工人骨干连夜转入地下秘密库房，层层封锁，专人看管。

叶五枝刻意压着心思，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风头未过，越是到手的底牌，越要沉得住气，多看一次，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整整一个月。

上海码头数次排查当夜异动，巡查队反复勘验，只判定是夜间流民滋事，无军械失窃线索，无人员死亡报备，最后草草归档，风波彻底落幕。

沪西工人纠察队的训练愈发成型，队伍纪律、应急战力稳步站稳脚跟，成了区委最稳妥的一支隐蔽武装。

直到满月之后，城内风声彻底冷却，再无半点余波。

深夜无事，叶五枝独自去往地下库房。

铁门推开，暗处整齐码放着当月码头截下的所有军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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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五枝过来秘密训练，明面上她是有工作的，也是要上班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