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内,锣鼓喧天,一边的大门被拉开,走出来的并非什么高大壮硕的大力士,而只是身形瘦小的少年,一步一步踏入场中央,无声地聆听着锣鼓声。敲到第五下时,少年对面的大门也被拉开,走出来的却是一头巨牛,牵牛的人给了少年一把匕首便回到巨牛旁边,解开它脚上的锁链,待少年手臂上被缠上红布,便扯开巨牛眼上蒙着的布.鼓敲三下,巨牛听觉受刺激,清晰了眼睛,看到少年红色的手臂,便一头冲撞过去,少年身形敏捷躲过了巨牛莽撞的冲击,但逐渐的,体力在下降。
“50万!""100万!"200万!""300万!我押这头牛!给我撞死他!哈哈哈..."观众席上人们热情欢呼,但纵观看去都只是在给巨牛欢呼,他们想看的也只是满地人血而已。在观众席的顶方是各名人贵族的席位,残暴的他们甚至在下赌注。
比赛才过了10分钟,少年已严重体力不支,他顽强地站起来,却被那对像被打磨过的尖锐的牛角顶到墙边。他仍不服输,咬着牙使劲一脚踹在巨牛前腿关节上,历害的是,那牛腿居然折了。巨牛受不住疼痛将少年甩了出去,少年亦被甩飞了五六米远,躺在地上苟且喘息。台上贵族气不打一处来,仍在争抢着下注,自始以来没有一人将赌注下在少年身上。
"千万金,买下他。"贵席中心位的一位年轻少年说裁判拉下背后的赌注板,更改了少年的押注。“谁下的千万金啊,这不是亏大了吗..”观众席议论纷纷,年轻少年身旁的管家说:“少主,会亏的吧,家主说...”少主打断了他,轻飘飘地说:"亏的是他们才对。"他没有理会其他贵族的嘲笑,只静静地站在看台上盯着那无力的少年。
少年抬眼在台上寻找着给他下注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位站着的白衣少主身上。少主并没有过多的装扮自己,但白丝绸衬衫在阳光照射下是那么的耀眼.他们像是在对视,视线里没有任何人和物存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看到少主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后,明白了意思,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挥着缠绕红布的手臂吸引了巨牛的注意,那巨牛再次被激起怒意,一跛一跛地向少年冲去,少年见势侧身,抓住牛角一跃而上,解下红布蒙在巨牛眼上,那牛迷失方向,使劲晃动身体试图将身上的人甩下去,却反被那人抓住牛角,控不住方向一头往墙上撞去,牛角被卡在墙上,少年见势,扯出缠在腰上的软剑,径直刺下去.软剑贯穿了巨牛的脖子,挣扎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少年乏力,从牛背上跳下,软趴趴地走到斗场中心,抬头盯着白衣少主,在宣告着他的胜利。最后体力透支,晕在场上.。这是千百年来第一个在斗兽场上胜利的人,观众席一片哗然,再到掌声响起,欢呼着这场胜利,而那些下注失败,亏损巨大的贵族们个个咬牙切齿,眼神始终怒意一片。白衣少主离开看台,走到少年身边,细细打量着他。
"把他带回去.""好."
昏睡三日,少年终于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可这一次,他睁眼看到的不再是暗无天日的牢笼,而是明亮的火烛。他身上穿的不再是尼龙或亚麻布缝补的破旧衣服,而是万分珍贵的丝绸便衣,他缓了缓神,直到一个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醒了?"
他才意识到这里是那位白衣少主的房间,他想起身向少主请礼,却因全身酸痛而动弹不得,“不用请了。我不喜欢太守规矩的人,还得感谢你帮我大赚了一笔呢.躺着吧,我叫人来给你换药。”随后门被关上了,直到下午他双腿恢复知觉后才下床出门.
走了十多分钟,弯弯绕绕地来到一片玫瑰园,在园中央的亭子像鸟笼似的,金属围杆给人一种不属于花园应有的压抑感,少主不再身穿白衣,而是袭黑色骑士服,笼外的白马正在树下休息.少年似看到了少主身上缠绕的枷锁.
"告诉我你的名字。"少主放下手中的茶杯说。
“我没有名字.”
“Mingyu.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我把你带了回来,也就意味着你的奴籍解除了。你现在及以后都只需要跟着我,不必听家主命令。”
“好.”
“给你一周时间话应这里,一周后你得跟着训练场的士兵一起训练.”
“好。”
“走吧,带你去你的房间.”
走在连廊里,没有人说话,在耳边响起的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少主喜欢玫瑰吗?"Mingyu打破了这片寂静。
"我更喜欢紫罗兰,是母亲喜欢玫瑰."少主说。“你去换套衣服,然后我们去吃饭.”
“好.”Mingyu被仆人领进去换洗.
“少主,值得吗?千万金买下一个奴隶。”管家走来问
“这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天生的人才不应活在肮脏的乱葬岗。他有他的价值,该怎么做是他的自由。我现在只是在索求我应得的回报而已。时候到了他会走的。”他回答。
殊不知房间的主人听觉异于常人,房外所言他一一纳入。约过十分钟,房门被打开,出来的人身着深蓝骑士服,长筒靴修身使得三日前衣衫褴楼的少年顿时高大了起来.
少主看呆了几秒,又快速地回过神来,快步走下大厅。正巧今日家族集会,不论父系或母系旁支都集聚在大厅内的两张长桌上。
家主招呼少主过去,但少主似是没看到似的,径直落座于母系旁支那一桌.
“这不太好吧圆佑弟弟。”对桌的任昌均说。
“没什么不好的,我本来就是这一系的.”他谈然说。
“少主,家主让您过去。”管家受命来请他。
“不去。”依旧是拒绝。
“去呗,打个招呼就回来了。”任昌均说。
“去吧孩子,给你父亲个面子,今天是家宴啊。”终是听了母亲的劝告才起身走向另一桌主席位。
“给父亲请礼。”少主面不改色地说。
“圆佑啊,你可以无礼,可随从不能吧。”家主打量着站在少主身边的新随从Mingyu.
基于对方是家主,他正想请礼,但被少主挡在了身前。
“我想他不需要向您请礼。他与您无任何关系。”身前人声说道。“我请完礼了,先退下了。”说罢便转身离开席桌
碍于面子,家主没有当场斥喝他。在随后的晚宴里,少主也是只吃了零星一点便离席了。回到少主房间后,房间主人坐在办公桌前看书,而 Mingyu走到阳台,抬头望着夜空,他看了许久,突然间跑到少主面前问:"少主身手如何?"他咧着嘴笑,虎牙给他添了几分可爱。
“怎么,想较量一下吗?”少主放下书本,抿了一口茶,又站起来问.
"没,只是我来到府中几日,从未见到少主展露身手而已."Mingyu故作伤心道。
“嗯...那走吧。”说罢便走向阳台,站上手腕细的护栏上,一跃到延伸到阳台的树枝上,轻盈站定,转身看向还站在阳台上的人,轻笑道:“跟上我。”话毕便又跳到房檐上,“咻”地跑到露天阳台的屋檐上。
Mingyu也跃上房檐,跟上少主的踪迹,跑了一瞬便反超少主。“少主,您还是跟我来吧。”Mingyu笑着回头对他说。
两人在庄园城堡的梁檐上穿梭,脚踏着砖瓦发出"嗒嗒"的响声,这是以往城堡从未有过的声音。后来砖瓦上跳动的影子消失了,变化成了高塔顶青瓦上休息的两人。
少主坐在瓦片上喘气,而他的随从靠在烟囱旁笑着:“少主体力不行啊。”坐着休息的人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发呆..
“您说,我的价值体现在哪儿啊?”Mingyu抬头望着天空思考着,又因今晚的星星没有如约而至感到失望.
“不知道。”少主回答一句后两人都没再出声,约莫十分钟,少主因为无聊而离开了,身后的人喊他:"少主早点休息!"
第二日清晨,Mingyu出房门后没有按贯例去找少主,而是上市街去了。自回来后,便留下一纸在少主办公桌上后,就连续三日不见踪迹了。
“这不合礼吧,随从不应时刻跟在主人身边吗?真不怕主人受伤啊?”任昌均开口说。
“我是孩子吗?还是我不会架?"
"万一嘛,你为什么要买他啊,斗兽场的孩子养不熟的."
"他是例外。"
“算了,咱们出城走走吧,好久没有一起骑马了."结果两人一走就走了近一周。要不是任昌均提前和管家报告过,或许整座城堡都在慌乱中。
两人回家的那一天,走入连廊时听到仆人交谈:
-你听说了吗,两位少主出游失踪了!
一啊?家主有派人找过吗?
一找不到!后来家主命人抓了少主的随从,谴责他失职,拉到地牢用刑了!
仆从聊的很小声,但仍被少主听到了,他立刻冲去地牢,看到的却是血淋淋的画面:两个士兵拿着刺鞭轮流抽打着被绑在木架上的少年,衣衫被鞭的残破皮肉绽开、少生忍不住怒气,脸色黑了下来,拔出佩剑抹了一人的脖子,又一手抓住另一人,一剑刺穿胸膛.地牢有三层,把守的士兵过百人,却在十分钟内被尽数杀光,他像影子,杀人于无形,人杀完了,解气了,才砍断铁链将他的随从带了出去.
“不曾想少主杀人比我还狠。”躺在床上的人轻声说道。
"他们抓了你几天?"
“三天.从你失联后,他们派人我了两天,我也找了,找不到,我去认罪了."
"真是个傻子."少生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骂着。
“金珉奎.”
“那是谁?”
“你的全名.Mingyu是你的代号,大场合用代号就好.”
“哦...您还没告诉我您的名字呢."
“圆佑,全圆佑."
"全...圆..佑."
"少主,家主找您."门被敲响,是管家."好好休息."全圆佑起身出门。直到晚上,全圆佑才回房,出游之事,家主竟没谴责他,而是同他商谈了更重要的事,他走到办公桌前,看到一支玫瑰和一张纸条,示意他上塔顶.当散心吧.他如是想着.他来到塔顶,却不见一人。
"金珉奎,我没时间和你闹."
他说:“你往东边塔底望一下呢,"金珉奎的声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但就是看不见人影.
全圆佑往塔底望去,一大片发着紫荧光的紫罗兰盛开着。紫罗兰——他最喜欢的花,他一时间愣住了,在金珉奎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拉着他的手跃下高塔,没入花丛时才回神.
"这是西域的花种,生长速度很快.还要谢谢你出游了一周呢.好看吧,送给你."金珉奎说.
"明明我们认识没有一个月,值得吗?"全圆佑问.
“或许你认识我没有一个月,可我认识你六年了,还记得六年前你和你的母亲到过西域的一座沙城废墟吗?我和我未被杀死的族人躲在那里,你们母子把我们带了回来,但是我走丢了,流落到斗兽场,后来又是你把我买到你身边,可以说你救了我两次,我找过你,可我不认得你的模样.现在我找到了."金珉奎说。
废墟中的那孩子,原是西域月族的圣子,无能的皇帝听信国师谗言灭了月族,全族尽力只保了孩子和全族祭司余人一概不活。"你找到了,可我要走了,国家出兵征伐北疆,不知几时能归."全圆佑说,"明天便启程集合了."
"我知道,所以我来送给你出征前的礼物."金珉奎摘下花瓣含在嘴里,将背对着他的全圆佑转过身来,俯身吻了下去,花瓣被送进全圆佑嘴里,清甜的香气绽开在口腔.
"金珉奎你..!"霎时,一股燥热蔓延全身.全圆佑软下身倒在金珉奎肩膀上,仍嘴硬说:"金珉奎你给我等着!"
彻底入夜后,两人缠绵一晚,第二日醒来已是午时三刻,全圆估错过了集合时间.
他赶忙着衣下楼,却被他父亲拦住了.“你的随从还挺忠诚,替你出征来抵消他的失职。”
“该死的...!”全圆佑骂道,匆匆跑回房间.他在床角找到一封信,还贴着紫罗兰花瓣.大致读过后,他在心里咒骂了数万遍,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祝他平安归来,说他讨厌他吧,是假的,但说他爱他吧.又不像真的,可....他是在何时爱上他的?
数月,金珉奎一封信都没寄回来.所有人都以为战败亡命北疆,只有全圆佑在盼望着.
金珉奎,你不是找到我了吗?为什么要扔下我呢?
又过了一周,皇城大钟被敲响,金珉奎带兵归来因在战场上立下赫战功而被封为护城将军,从皇城回去后,却得知全圆佑已和另一贵族小姐订了婚,他发了疯似的闯进全圆佑的房间,空无一人.花园,没有,塔顶,没有。
他将整座庄园跑了个遍,依然毫无踪迹,他逐一去问,无论仆从还是管家,他们也一概不知,直到家主晚归,他将家主拦在庄园门口,追问全圆佑的下落家主无奈摇头,领着金珉奎去住一个地方.
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