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21）

“那你放弃吧。”魏无羡干脆道。

死神笑了起来，就像是长辈看见家里小朋友闹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引人发乐的趣事儿：“你是不是还不清楚，放弃考核，你可是会死的，神位传承到这个地步，不是你说算了，就可以算了的。”

“所以，你是要强买强卖？”

死神语气又温和了一点，几乎像是在哄人：“话也不能这样讲，你看，这段时间以来，你是不是已经得到了许多好处？如果不是参加说考，你们怎么会这么快就突破到这种程度。死神掌管了毁灭与虚无，这是多少人够不到的至高无上的能力。”

“这么好，你自己留着用，做什么要给别人？”魏无羡道。

这个问题或许有些一针见血，死神并不回答，只是说：“总之，不是他死，你就要死的，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做一个聪明的人吧，我的继承人。我给你一段时间思考，明天我来找你，希望我能拥有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

那透明的身躯一点点消失。

长街空旷，一弯弦月遥遥挂在天边，万籁俱寂，这里只有魏无羡一个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醒后，一切无迹无踪。

魏无羡知道，这一切不是梦，果然，最后一考，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叫他通过。

可杀了蓝忘机，这是不可能的。

失魂落魄的一个人在慢慢踱回客栈，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轻薄了蓝忘机，不过好在他喝醉了，醒来也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可这里是他的第九考，死神果真在玩弄他，他死了，就不能与蓝忘机长相厮守，可想活着通过神考，却要杀了蓝忘机。

他做不到。

原来他们两个的缘分这么浅，相爱容易，相守却难，大抵是他作恶多端，所以会有这样的报应。这些年来，但凡他爱的，他在乎的，他想保护的，都一个个离他而去。

不过还好，这一次，离开的人，是自己。

这样的时刻，他反而不敢看蓝忘机了，他们应该好好告别的，他还没告诉这个蓝忘机他很爱他。可是，他说不出口。

蓝忘机等了他这么多年，在这样的时刻，他要说出分开之话语，这太无情。

魏无羡如同老僧入定，在桌前枯坐一夜。

天方破晓，身后传来声音，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蓝忘机在做什么。他坐了起来，怔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起床。

没多久，蓝忘机推开门，看见了桌前坐着的魏无羡。

“魏婴？”他说。

魏无羡喉头发紧，却并不敢面对他，原来心如刀割是这个样子的，他站了起来，说：“我再去睡一会儿。”

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慌不择路，跑到了另一间房，猛地摔上门，他背靠门板，心脏被紧攥般疼痛。

理智上，他应该与蓝忘机好好说的，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但这种时候，他竟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害怕看着自己爱的人，就流出眼泪来，于是暗自躲了起来，可眼泪并没有随着躲避就消失。他简直还在那一片黑暗的潭底，只不过，潭水储存在他的身体，就这样肆意流淌。

蓝忘机看着关上的门板，一只就要抬起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