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夏（11）阳

如果直视太阳的话，眼睛会很痛。人类无法拥抱太阳，越是接近就越是会被灼伤，拥抱太阳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温暖的，在指尖触碰到太阳以前，人会汽化，消散在无尽宇宙中。

那天在课上，老师是这么说的。

太阳，太阳系的中心天体，一颗黄矮星，由氢氦组成的恒星，万物生长的依靠，离我们最近的恒星，人类生活的摇篮，逐渐衰老的星球。

因为想要对太阳抱有好奇，所以人类创造了很多工具来探索这个星球。

65亿年之后，我们还会活着吗？

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死掉了吧，也许我们还能活着。那个时候真嗣还是真嗣吗，渚薰还是渚薰吗——或许我们会有新的名字，和现在完全不同的新的身体，过着和现在完全不同的新的生活。命运却是相同的——太阳会冷却，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冻结，地球上的我们都会死去。

真嗣，不论是太阳，还是我们，都会死去的。

在寂静之中诞生，在寂静之中死去。

那时候我们会在哪里生活。

渚薰告诉我，宇宙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得多，用一生也走不到尽头，在这么浩瀚的宇宙中，太阳也许只是一颗普通的恒星，不是最亮的，也不是最活跃的，或许还有比太阳更大的星球，能提供更多的能源。

只是在人类发现这个星球之前，我们一直都在仰望太阳罢了。

太阳冷却下来，我们找到那颗更加合适的星球，现在找到的一切规律，难道都没用了吗。

真嗣，太阳发光发热是因为宇宙的规律而永久地产生，现在的理论是在阳光照耀下生长的，树木并不会因为有风吹来而长成风的模样，也不会因为空气中弥漫馥郁的果香就变成一颗果树——树苗会在风雨和阳光的滋养下长成参天大树，樱花树开出樱花，苹果树结出苹果。真理不会因为世界上发生的事变成其他样子。

我其实不是很懂，太阳，地球，或者其他的东西，我只是迫切地想得到一个答案，一个结果哪怕它并不准确——我们会找到吗，比太阳更亮的恒星。

薰说，会的。在65亿年结束之前，会找到的。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薰，他目光那么坚定，仿佛已经看到那光明亮彻的未来——人类在太阳系以外找到比太阳更适合成为太阳的星球，在另一个星系中继续生活。

渚薰还是渚薰，我还是我。

薰，你的眼睛也是太阳啊。

那是我唯一能直视的太阳。即使只是轻轻的眼波流动，也能牵引我的心弦。

65亿年之后，还能明亮如初，将温暖抛洒在我身上吗。

渚薰说，这个世界上可不止一个太阳，越往宇宙深处探索，就越会发现更多星球。

嗯。

那时候，我还是活在地球上，也许我还是真嗣，也许不是，太阳也许还是太阳，也许人类已经找到其他更加合适的星球。

即使一切都冷却，冻结，那曾播撒在我身上的太阳的温暖，不会随着太阳的坍缩而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