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日 让你少食,不是让你绝食。
他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
#欧阳明日 昨夜为何不用晚膳?
弦思眨眨眼。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偷溜去酒肆听说书,那段子听得津津有味,忘了时辰吧?
##弦思 我......
她舀了勺粥佯装思考,忽的瞥见他袖口沾了片花瓣,顿时计上心头,
##弦思 因为想着爷会不会饿,在厨房等了大半夜呢~
金丝突然缠上她手腕。
#欧阳明日 说谎。
欧阳明日指尖一勾,她袖中掉出半块芝麻酥,
#欧阳明日 西市张记的招牌点心,戌时三刻就收摊。
易山剧烈咳嗽起来,假装整理书架背过身去。
弦思涨红了脸,正要狡辩,忽见欧阳明日从食案下层取出个描金食盒。
#欧阳明日 吃吧。
他掀开盖子,里头竟是杏仁酪,
#欧阳明日 昨日去庄里救人路过张记,顺手买的。
弦思怔住了。
杏仁酪早已凉透,边缘微微凝固,显然不是今早准备的。
#欧阳明日 怎么?
欧阳明日重新执起银匙,
#欧阳明日 不是嚷着饿?
晨风拂过她发间垂落的丝带。
弦思低头舀了勺杏仁酪,甜腻滋味在舌尖化开的刹那,她忽然觉得腕间金丝缠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欧阳明日凝视着狼吞虎咽的少女,眉心朱砂在阴影中愈发殷红。
——昨夜易山来报,她蹲在茶肆听了整晚荒唐话本。
那说书人竟敢编排什么"金丝缠腰共赴巫山",简直......
#高易山 爷?
易山小声提醒,
#高易山 药圃该浇水了。
他骤然回神,才发现掌心金丝已在不自觉间缠紧了轮椅扶手。
而罪魁祸首正偷瞄着他,唇边还沾着亮晶晶的蜜糖。
#欧阳明日 《神农本草经》的残页,
他突然开口,
#欧阳明日 由你亲手修补。
弦思差点被杏仁酪呛住:
##弦思 可那些虫蛀的痕迹......
#欧阳明日 每日辰时至午时。
金丝缓缓收回袖中,
#欧阳明日 我亲自监督。
易山抱着残破的书架退出房门时,最后瞥见自家公子抬手用帕子擦了擦姑娘嘴角。
弦思委屈撅着小嘴,但好在用了几天时间,终于把《神农本草经》修补好了。
这日中午,她跟着赛华佗他们来悦来客栈用饭,赛华佗将店全包了。
悦来客栈二楼雅间,雕花窗棂半敞,暮春的风裹挟着槐花香卷入室内。
弦思托腮坐在红木圆桌旁,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青瓷杯盏,杯中的碧螺春早已凉透。
##弦思 爷,您包场就为喝闷酒啊?
她歪头,故意拖长语调,
##弦思 我还当是要请我吃顿好的呢~
欧阳明日广袖垂落,金线纹绣在日光下泛着冷芒。
他并未答话,只将白玉酒杯抵在唇边,浅酌一口,眉心朱砂在酒气氤氲中愈发灼艳。
弦思撇撇嘴,正欲再撩拨几句,忽听楼下传来争执——

姑娘,实在对不住,今日客栈被人包了,您改日再来吧。
店小二赔着笑。
#上官燕 我只需一壶清茶,片刻便走。
女子嗓音清冷如剑鸣。
弦思探头一望,杏眸倏地亮起:
##弦思 哟,爷,您的'佳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