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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
这性子,天生、地养。
因他自幼起面临的世界,便是灰败的、孤寂的、凄凉的。最喧闹的,不过是孩童痛苦的啼哭。
被困在贫瘠的一方土壤,不曾窥见世界的绚丽,又如何能养出鲜活的生命。
在此之前,杨博文从不知道,原来有一个人,可以生动到如此地步。
等候外卖这段空隙中,阮春月为了消磨时间打开了大电视,邀请他一起窝在沙发上品鉴这些上新的影剧。
于是杨博文就见证了,阮春月上一秒还被逗得哈哈大笑,下一秒就气得骂骂咧咧的过程。
她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同一部影片,为何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展露出两个极端的情绪?
杨博文也曾在孤儿院中老旧的有线电视中,窥探过那充满欢声笑语与色彩斑斓的世界。可他却从未泛起像阮春月这般生动的情绪。
光怪陆离的影片还在播放,可杨博文的心思却在偏移。
余光开始一寸寸挪移。
阮春月沉浸在影片中,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碎碎念。
她的一颦一笑,透过他的眼、穿过他的耳,在他灰败的世界中,刻下了色彩缤纷的一笔。至此,贫瘠的土壤开始焕发生机。
“……小博文,你觉得呢?”

阮春月忽然转头,恰好撞入了他的视线。
这猝不及防的对视让杨博文慌乱得低下了头,平静的思绪被扰得一团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闷闷的“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嗯是什么意思呢?”

“小博文,不要光应答,要说话。”

杨博文自是听清了阮春月的问题。
她觉得这部影片后端剧情实在是太难看了,于是评价了一句烂片,然后问他觉得怎么样。
可他注意力一直在阮春月身上,哪里记得影片究竟放了什么剧情呢?
但妈妈说的,都是对的。
只是,阮春月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要说话。他要说些什么呢?
没等杨博文思索个所以然,门口响起一阵突兀的敲门声,瞬间将阮春月的注意力拉走,起身跑去开门。
拖鞋踩在地板上,吧嗒吧嗒的,是欢快的节奏。
不多时,阮春月便拎着三四个袋子走了回来,直接撒在了小桌板上,随后便扎起头发,盘腿坐在了地上的毯子上,随意得不行。
“快来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阮春月一边拆外卖,一边招呼着他。
杨博文学着阮春月的动作,盘腿坐在她的身边,刚坐下,她眼也没抬,很是顺手的朝他这边推了几份食盒。
“呀,忘记捅吸管了。”

她是个急性子,刚拆开炸鸡的盒子就套上手套开始,后知后觉感觉到辣时,便用手肘把奶茶往杨博文这边一推。
“小博文,帮帮我。”

得了杨博文的帮助,阮春月如愿以偿的喝上奶茶,快乐得眯起眼睛。
杨博文忽而感到有些恍惚。
她们两个,是今天才组建起的临时家庭。
可是他们之间的相处,却是这么轻松、自然,仿佛早已是家人。
妈妈,这是你带来的幸福吗。
他看见阮春月吃着炸鸡不亦乐乎,于是他也笨拙的套起手套,学着阮春月的样子,扯下了块肉。
不过刚入嘴,味蕾便被辛辣彻底席卷,令他难受得的皱起了眉头,一连喝了好几口冰奶茶这才将那股不适压了下去。
好辣,好呛。
妈妈为何喜欢这种东西。
他不明白,可妈妈喜欢的一定是好的,于是他动了动手指,想要再次去捏一块肉。
可他没能得手,因为阮春月将那盒炸鸡勾走了。
他迷茫地侧头朝她看去,只见阮春月笑眯眯地朝他摇了摇头。
“强撑可不是好习惯噢,小博文。”


“我没……”
“瞧你,眼睛都被辣红了,还要否认吗?”

杨博文的辩解还未出口,就被阮春月轻飘飘的堵了回去。
这下杨博文彻底闭嘴了。
“博文呐,不能这样以沉默应对我。”

“我们以后还要相处很长时间,你要一直这么强撑下去吗?”

“你要开口说话。”

“喜不喜欢,都要开口说话,我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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