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尖城 教廷
滴滴答答的马蹄声从道路的一头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一辆通体白色的马车稳稳的停在教廷的门前,驾车的两个教徒先一步下了马车,随后将后面车厢的帘子掀起。
“圣女大人,我们到了。”
“嗯。”
沐雨轻轻地应了一声,从车厢里探出身来,刚刚站定,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教皇大人……”
沐雨虽然对这个老头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在教徒面前还是微微躬身,算是给教皇行了礼。两个教徒则是更为虔诚,整个身躯都爬伏了下去,以示对教皇的尊敬。
“咳咳……沐雨,你跟我来……”
他挥挥手,示意另外两个教徒退下,两人随即起身,去忙自己的工作了。沐雨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教皇走向教皇殿。
“咳咳……今天的‘驳斥’,怎么样?”
“会长们都很强,很精彩。就连可能是公爵里最弱的穆拉丁,他的表现也出乎我的意料。”
“呵呵……”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殿堂,恢宏的白色石柱屹立在两侧,饰以些许金色,石柱的间隔都放着一套套庄严威武的盔甲,拱卫着大殿。而正中是金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石座之下。
“……咳咳,沐雨,你知道方尖塔是何人所建吗?”
“……不知道。”
两人已经走到正中间的石座面前,教皇轻轻按动石座右侧扶手内侧的一处不起眼的石块,就听见轰的一声,整个石座都向后面移了一段距离,一条向下漆黑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出现在沐雨眼前。
“这是……”
沐雨纵使在教会地位超然也从未见过这里,甬道的能见度极低,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匿其中。
“现在,咳咳……跟我来吧。”
教皇先一步走入甬道,左手一抬,掌间就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光亮的能量球体,照亮了两人周围,沐雨对这里很是好奇,连忙跟上了教皇的脚步。随后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石座又将甬道口封住。
“咳咳……先人的史书记载,方尖塔在人类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其核心是一个屏障的启动装置,只要足够的能量,就能打开将方尖塔笼罩其中的屏障,而且……”
“而且?”
教皇不紧不慢地走着,两人已经顺着石梯向下走了十数分钟,忽然,教皇停住脚步,继续说道,
“屏障能完全抵御黑潮的侵蚀,正是有了方尖塔,才有了人类的延续……我们到了。”
光球照亮了前方,石梯的尽头出现了一堵沉重的青石砖墙,上面浮雕着几个衣着华丽的人立于高台,受尽世人敬仰。
“这里是……”
沐雨感受到这里有一种别样的气息,厚重神圣而又庄严,自己手掌间的符印开始轻微的发热起来。
“……历代教皇的沉眠之地——教皇陵。”
教皇双手按住石墙,无名的能量在周身涌动,砖石被一块一块地分开,为两人让开了一条路。两侧石壁上镶嵌的水晶此刻也发出暖黄色的光,并不刺眼却也恰好照亮了前方古朴的石室。
石室两侧的墙壁也依次亮起,上面也刻有华丽非常的壁画,但是文字也异常晦涩,让人不知其意。教皇与沐雨轻轻走进石室,沐雨看到两侧都存放着通体牙白色花纹各异的棺椁,石室的尽头则是单独的也是最为华丽的一具。
沐雨看到了墙上的一个蓝色的球体,伸手轻轻抚过,从指间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些壁画是讲什么的?”
“咳咳……这是我们生存的这方世界,那时还只是一片汪洋,直到混沌元年以前……世界的核心孕育出了本土的神明……”
“神?失落大陆上还有神的存在?”
“可是神明诞生之初就已经拥有了全知全能的力量,它翻腾之间,世界都掌握手中,它感受到了这方世界的局限,准备撕裂空间,遨游寰宇……”
教皇的目光落在其中的一副壁画之上,一条通体铁黑色的巨物嘶吼着的模样被刻画的淋漓尽致,头部嶙峋,双目像是太阳一般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背后生长着一对遮天蔽日的骨翼,四肢矫健而充满力量,爪子尖利的仿佛能把空间撕裂,修长的尾巴带着一截极度锋锐的骨刺四处晃动。
壁画的作者凌厉的刀法将神明的英姿刻画的无比传神,光是站在面前静观,沐雨就感受到那种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力量,她身躯都因此轻轻颤动,如同蝼蚁一般的感觉一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咳咳……界外的神明们同样感受到了它的无可匹敌,如果放任这位不管不顾,界外的秩序会被破坏的一干二净。所以几位神明联手来到这方世界,希望能以秩序约束。”
“神的骄傲怎能让自己被一群弱者束缚?咳咳咳……他们爆发了难以想象的大战,昼夜颠倒,星辰坠落……”
“最后呢?最后谁赢了?”
沐雨看着刻画神明之间的战斗的壁画,也很难想象拥有那种力量的人物,或者说神明,他们的交锋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情景。
“界外的神明,或者说没有赢家……”
“界外的神明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将它的肉体斩杀,最终坠入无垠的海洋中,形成了如今的……我们生存的地方……”
“失落大陆?”
“咳咳……界外的神明建造了方尖塔,用于镇压它那携着无尽愤怒的灵魂,希冀漫长的岁月能将它的桀骜磨灭……”
两人已经走到最深处的地方,昏暗的黄色光亮照射在那道被数条锁链困住的神,尽管奋力挣扎,但也无济于事,它那燃烧的双瞳变得黯淡无光,永远的沉眠在幽深晦暗的深渊之中。
“原来方尖塔的意义,是这样的么……”
沐雨喃喃道,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无人在意无人理解直到被所有人都遗忘,曾经挥舞着翱翔着俯瞰世界的存在,最终的下场竟然是这样的么……
“界外的神明创造了我们,希望能改变这个世界……可是封印的并不彻底,或者说他们即使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也不能将它完全封印……”
“代价是什么?”
“除了初代的那几位,应该没有人知道了。咳咳……”
“神的血液与海水交融,霸道的神性蕴含其中,异化海里的生物,时而逸散出的神力,就形成了那毁天灭地的海啸……”
“……”
“不对,既然神明在人类还未被创造之时就被封印,那这些壁画又是?”
“只不过是拙劣的人类妄图刻画神明的英姿罢了……”
“沐雨,咳咳……你应该看的出来……”
“您老要寿终正寝所以现在托孤给我么?”
“咳咳……哈哈哈,我这种岁数的人,确实应该先把棺材备好了。”
“然后葬在这里?像以前的教皇一样?”
“不,其实教皇们早已在岁月中与这片大陆融合了……”
说着,教皇手掌间再次绽出光芒,正中间的棺盖被缓缓地打开,上面沉睡的灰尘也簌簌的落下。沐雨掌后的符印随着教皇的动作发出剔透的荧光,周身的能量也开始不受控的紊乱。
“这是什么?为什么……”
棺盖被完全打开,棺椁内同样出现了摄人心魄的光亮,映入眼前并没有意想之中的枯骨,而是存有一枚通透流金的水晶,一把淡绿色的剑鞘静静地躺在一旁。
在看到棺椁内的物件,沐雨再不能掌握自身的能量,同样通体翠绿的长剑破体而出,不安的颤动起来,似是与剑鞘发出了共鸣。
“……咳咳咳,果然吗?”
沐雨奋力想控制住长剑,可是现在却像受惊的鸟儿左右腾挪,丝毫不受掌控,浓郁的生命气息瞬间充满了整座陵墓,每座棺椁的棺盖也开始嗡嗡作响。
教皇终于出手,手掌向下虚按,空间中四处逸散的能量随着一种更为强横的力量介入而纷纷平静了下去,随着手掌下按的幅度增大,长剑也像是被束缚一般,沉寂了下去,缓缓归于沐雨的手中。
“这是‘新生’的剑鞘,它曾经可是神明的武器……数千年来也没有多少人能将其完全降服。”
“呼……真是恐怖。”
沐雨索性席地而坐,方才为了控制“新生”的力量耗费了不少的心神,此刻她只感觉全身上下充满了空虚的感觉,伸手擦了擦流到鼻尖的汗珠,不满地说道,
“您费那么大力开了初代教皇的棺材不是只为了看我出丑的吧。”
“哈哈哈……当然不是,有了剑鞘的剑,才算完整,”教皇手掌再次向前虚抓,剑鞘随之缓缓升起,徐徐落在沐雨的怀里,“把剑鞘交于你,咳咳……也算是能更为完整的掌握‘新生’的力量,如若教会有难……”
“喂喂喂,教会有难与我何干,借此机会收买我么?”
“……你也有自保的手段,咳咳……”
“……”
“教皇们的遗骸大多在黑潮之中湮灭,这些棺椁也仅仅只是存放他们的遗物,以表遗志罢了……”
“如今我也寻求突破无望,也快行将就寝,咳咳……教会却也没有足够实力的后辈继任……而你,我想也对这个位置没什么兴趣吧。”
“……”
“你的体质特殊,没有能晶却可以得到‘新生’的认可,果然啊,纵使到了我们这个境界,这个世界也有太多的迷题……”
“……教皇大人,你想说什么?”
“到时候遇到了合适的人,咳咳……希望你能稍做扶持……”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管这些?”
“哈哈哈哈哈……”
两人交谈的声音渐渐地远去,教皇陵也随之沉寂,也不知是光线还是其他,正中间的壁画上,被束缚的神的双瞳似乎格外的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