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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1)

昭奚旧草植荷改写

“姑娘。”

睡梦中,偶闻苍茫之音,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已经垂垂老矣,声如洪钟,震得乔植迷茫地睁开了眼,便看见自己身处一片虚无,一个白袍的老者慈眉善目,静静看着她。

这虚无并非普通空白,而是一片空洞的大无穷之感,那老者也并非寻常老者,眉宇间自带一股威严,举手投足都带着仙气。

乔植心中一震,她莫非是遇见了仙人?略一思索,她急忙俯下身去抓仙人的衣角。

“老神仙,我错了,可我实在不知我死法如何,为何暴毙……我一生虽十恶不赦但我还不想死啊!”

老者轻笑,见她表情夸张怪异,仿佛是真的伤心不甘,伸手将她和提溜鸡仔一样拉了起来。

“这是你的梦中。”

他眉头轻轻一动,浑浊的双眼定在女孩的身上。

“你二哥死后与我有一段师徒缘……可我细细一算,发现他在人间有一段割舍不下的情缘。他不久便要离开,可怜你这孩子同他……”

女孩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抓住了些苗头,问:“二哥不久便要死去了吗?”

她的哥哥身有顽疾,举世无双,这个年纪死去,定然意气难平。

老者抚摸着白胡子,慢条斯理地点头。

“过慧易夭,情深不寿。有法子可以救他,也成全我。”

“什么法子?”

“这法子只有你可以做到,我指点你救他,让他不是那个时辰死去,便是破坏了因果,与他也再无缘分,我便少了一个命中注定的徒弟,你需补上一个替他。”

女孩仰着头,一双倔强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既不犹豫,也不退却。

“只要我能救,怎样都行。”

她很坚定,她的一生重要的东西很少,想得到的也不多,她想他活下来,在艰难且诸多不如意的人生里,她无法再失去他。

老者一愣,说:“不急,你同我看完一段故事,我传与你法子,到时候救与不救,全凭你决断。”

而此时,遥远的北境,随着装水的铁盆落地的一声闷响,一个抱着暖炉的下人从亮着灯的营帐中仓皇窜出,高声喊到:“郡君晕过去了!”

我已经许久没做过梦了,大多时候,都是草草睡去,匆匆起身。

况且梦中常见所思所想,而我显然并不想一遍又一遍地面对我的所思所想。

然而这次不同,我很清楚地知道,这是梦境。即使它真实得感同身受,可在因为在梦中,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而且,人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

我有意识时,膝下便传来阵阵刺痛,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跪在蒲团上,一室暗灯。

镂空雕花的门窗上透出几丝橙黄色的暖光,有婢女提着灯,轻叩着门扉。

“郡君,郡君?按您的吩咐,三娘已经把药服下了。”

婢女的身影在门外停留了片刻,夜间无风,除了偶然的虫鸣,檐下挂着的水风铃和屋内的人都没有回应。

婢女见等待的人不作答,偶然窥见祠堂里少年忽明忽暗的侧脸,低下头悻悻离去。

我不知自己先前跪了多久,但我“来到这个身体”后,一直跪到了天光乍现。

我手中一直攥着一截五彩绳,我恍惚了片刻,低头看见自己不大的身子,细细想来,这大抵是定元四年。

事实上,我跪过许多次,大多时候,想到跪祠堂,回忆起的并不是麻痹的双膝,而是那些长跪的原因。

那些原因,现在想来,还是梗在心头,每一思量,不下三天是不能去瞧阿植的,她老说我笑得敷衍。

这时是端午后不久,我遍寻名医无果,找来巫族,求来一味长不大的药来。

那日天气阴沉,我心中甚是压抑。巫族给我药时,叮嘱了我几句。

我并未打伞,走进绵绵的雨丝中,命修容莫要跟着我。

我从一片芭蕉叶下把泥土里摸爬滚打的小小孩童抱了起来,小孩并不情愿。我摘下她手中的五彩绳,紧紧握住了。

小孩拿清清亮亮的黑色眼睛盯着我瞧,温热的身子那样妥帖地熨烫在我的胸口。

她的母亲很美,素有贤名,孩子幼年丧母,身边真正关心她的寥寥无几。

若她平安长大,或许有一天,她会出落得大方得体,成为一个懂得人情世故却不沾染俗世烟尘的大家闺秀,被人宠着,永远不用面对那些悲伤。

我喉头一梗,在湿润的空气和雨中的泥土中,我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我的口中弥散开,那痛楚却完全被我忽视了。

雨丝打在我的发上,浸湿了我的衣袍。

我声音沙哑,带着难言的痛楚和无奈,告诉她:“阿植,莫要再长大了。”

那句话说完后,我的心好似竟一下空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缺口,声音消散后,我仿佛也要跟着消散了。

孩子将下巴抵在我胸前的白衣上,默不作声。

她安静地看着我,瞳孔里映着昏沉的天空,和雨幕下的芭蕉叶前,一个白衣蓝袖的小少年。

我多想蒙住孩子像濯了雪的眼睛,就像那日捂住孩子的双耳一样。

我怕她看穿她的哥哥做的事,怕她听见她的哥哥说的话,怕她觉得她的哥哥也同那些人一样,抛弃了她。我最怕的,是她发现那份不见天日的痛苦的爱。

孩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再看我,低下头,将小小的脑袋全缩在我的怀里。

我知道命运的悲在包裹着我和她不大身子,而我没有法子抵抗这样猛烈的、丝丝入骨的伤痛。

我在祠堂中逃避一切时,忆起巫族叮嘱的话。

“郡君,那药一旦服用,停药之日,或许可以猛然生长,或许便永远……这般模样了。”

可是,不论阿植是否残疾,不论阿植是否亭亭玉立亦或永远是一只小小的三寸丁,或许我会为阿植无法出落成最好的姑娘而愧疚万分,或许每每看见阿植伤心于自己的残疾而痛苦难忍,但这些痛苦和酸涩,是不能让阿植感受到的。

手心是一块又一块月牙状的血口,那鲜血渗透了小小的五彩绳。

只希望此后岁岁年年,乔荷家的女孩乔植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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