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昭奚旧草植荷改写
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懂与不懂

昭奚旧草植荷改写

几日之后,妫氏收到了一封信,那信从遥远的地方来,来时她正坐在屋外,沐着早春的晨光抚琴。琴音有些生涩,姑娘的心思并不在琴身上。

她常常觉得,自己虽然样貌生的妙,琴棋书画亦是样样不落,可她要嫁的人是乔郡君。

尚在闺阁里的姑娘真真是想不出,郡君有什么不好的了。

他无一不涉猎,无一不精通,生得也比她好看,倒真不似凡人。

可复而又想着那人要成为她的夫君,妫氏姣好的面容上便泛起了一抹淡笑。三娘道那公子敏是天下无双,可她瞧着,公子敏比之二郎,终归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呢。

而这时,一个俏丽的婢女匆匆跑了过来,手中攥着一封信,脚下踩着一堆又一堆的早樱,跑得脸上红扑扑的,冲着妫氏喊着。

“姑娘,姑娘!长使邱来信了哩!”

榕樨园和海棠园很是相近,婢女这一声呼喊,怕是整个海棠园都听见了。

妫氏忙制止了她,却是满面春风地接过来信。

信穿过北境苍茫的天空和呼啸的寒风,入手的一瞬间,仿佛残留着些许冰凉和瑟然。

妫氏急忙打开。片刻之后,脸色却渐渐惨白了。

“妫氏亲启

臣应郡君之命,传话与尔。尔等同三姑娘所言所行,不论是闺阁易物亦或园内闲谈,事无巨细,无所不晓,臣不敢曲解半分郡君之意,余下所言皆为郡君口述,望妫姑娘体谅。

‘我同她尚未成婚,我也不缺一个夫人的人选,她既知道我的心思,若是想好好活出一番滋味,便莫要再让我晓得她在阿植面前扯什么兄嫂之心。’

邱”

妫氏开口欲要说些什么,唇瓣抖了抖,干净玉白的手指紧紧抓着信纸,咬牙命人将信纸烧毁。

美丽的姑娘原本因为一个绝世无双的公子的婚约而满心欢喜,可今日,又因为这绝世无双的公子不仅不喜欢她,还怀揣着万劫不复的心思而难受得像在冬日被泼了一盆冷水。

翌日,妫氏无法进入海棠园,命人传话于乔三娘,道是二郎给她写了封信,这封信有关于他的妹妹阿植,三姑娘若是想知道,速去榕樨园一叙。

三姑娘听见这话时,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二哥给她的暖玉,她抬起眼,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头发初初编成了些闺中女孩常用的样式,别上不知道从哪得到的一根弯月形银簪,此时上面悬着的几根短短的流苏正轻飘飘地摇晃着,恍惚间,小女孩也有了几分少女模样。

乔植就这样安静地一步一步走进了榕樨园,她转头告诉身旁的婢女。

“你便在此处等我,我很快回来,莫要跟来,终归会被拦下的。”

她垂着眼,尽力不让自己的心事露出,缓缓登上木质小楼。小楼典雅朴素,木料上泛着淡淡的檀香,还有一丝脂粉气,楼中住着一个待嫁的姑娘。

乔植并非不曾注意到身边总有人时不时记录着什么,只是从前她并不在意,从前她将自己的日子安排得满当,哪怕偶有空暇,也会想着各种各样的有趣的事,她时常思考悲伤,单从不让自己觉得一切很悲伤。

可如今她的哥哥离开了她,她总是盼着能早日长大,早日嫁人,她的夫君可以欢喜她。她嫁人那一日,哥哥会回来,若是夫君对她好,哥哥便不会为她担忧。

她虽然仍会尽量填满自己的日程,可她开始体会了悲伤,随着长大,她从前不愿体会的一点点体会到了,从前不愿接受的也慢慢接受了。

可是,哥哥这般做,又能如何呢?就像哥哥越离越远、书信往来越发困难、信息传递越发闭塞、他慢慢地便无法再涉入她的生活一样,她也会慢慢长大,渐渐变得不那么坏,变成他画里那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一步步走向别人的时候,也一点点离开哥哥。在离他越来越远的过程中学会不再哭泣。大概便像蝶一样,褪去茧以后,便只能飞翔了,偶有停留,却不会是曾经的茧里。

而她,便要成为这个脆弱的蝶了。

乔植被妫氏领进了房内,妫氏缓缓笑了,唇上涂着口脂,有些刺目的红,对她说:“三娘,其实二郎的信里并未有关心你的意思,我之所以喊你来,是因为我收了他的信后,忽然理解了一件事情呢。”

“三娘,从前我说你哥哥对你并不好,可你只有固执地认为他对你是好的,才显得你不那么可悲……其实,我一早就发现我大错特错了。”

妫氏弯了弯腰,额上的发丝不太听话的垂下来,她看着乔植乌黑的眼睛,说:“你还记得那日你被长公主殿下责罚,二郎为了哄你,为你翻花绳同你玩耍?你定然是记得的,我也忘不掉呢。”

“从那日我就知道,我错了,我从前以为那样的你可怜,那般活着,不如死去了好。可那日之后,尤其是收到这封信之后我更加确定,这样的你,才是天底下最可恨的人呢。”

“以前的你只是二郎的污点,如今的你只有死了,二郎才能好好活着。”

妫氏的房内布置的很是雅致,她的品味和乔郡君有些相似。这个姑娘经常看着乔荷,在每一个方面都努力向着他靠近,让自己觉得好似可以配得上他。

她的注视常常是静默的,热切的,用尽手段的,找遍理由的。她用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看着心上人的时候,也可以看见心上人眼中的人。

美丽的姑娘有着花神般的情态,面上挂着笑,眼里却跳动着黑色的火,它不甘地燃烧着,快烧掉了姑娘的心肝。

可小小的孩子盯着她眼睛里的火,面无表情地说:“表姐,你每每同我说这些话,不过是欺我不懂,又恨我不懂,你时常说着这些我不大明了的话,其实并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同你自己说的。”

“你那般希望我能懂,因为你希望我懂了之后同你希望的那般死去,可你又怕我懂了以后,却是害得二哥死去。”

“表姐,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嫉妒并厌恶着不懂的我,又害怕着懂了的我。”

她向后退了半步,和妫氏对视着,冷漠且倔强。

“既是如此,表姐便莫要日日同我道这些,因为我也在怕,有那么一天,我愿意让自己懂了,而那一天,我定然是痛苦的活不成了。”

“我向来不是什么好人,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也不知道,你该庆幸我尽量不去懂,所以啊表姐,莫要再说了,你同我一样,什么也作不懂,活得比如今快活许多。”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沉默了片刻,手中一直握着的玉上布满了汗珠,掌心也留下来几个弯弯的月牙印。

“况且,我如今也要嫁与敏言了,结局无法更改,我与二哥也不打算更改,你何必苦苦相逼,自我折磨呢?”

她的兄长多么害怕自己的心思被发觉啊,你瞧,单是一个妫氏,他的阿植便如此痛苦。

妫氏咬着银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乔植说完后,便有些踉跄的离开了,留下一个美姑娘,眼睛里的火焰缓缓熄灭了,她看着屋里那张黄衣少女的小像,许久许久,落下来泪来。

眼泪模糊了她的面容,她抬眼看着房中与二郎过往风格十分相似的布置,身形晃了晃。

她所做的一切,除了会因为嫉妒而变得越发丑陋令人生厌以外,又是想如何呢?又能改变什么呢?

但有一点她无比确信,三娘同二郎之间,也不过是一句,懂与不懂,又能如何呢?

令她失败的从不是三娘,三娘定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三娘不再愿意同她多说,也不是乔二郎不在她身上的心,令她失败的,只是妫氏落没后,她一颗对任何事物都不甘的心,可笑的是,三娘早早便看清了她,三娘告诉她妫氏另有骄傲。

三娘看不清自己,如今也不愿看清,而她妫氏,才是真正看轻了自己呢。

上一章 原著番外癸卯年之遥远的心愿 昭奚旧草植荷改写最新章节 下一章 大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