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随之一转,彻底脱离了无尽的黑暗。
云淼并未坠落深渊,而是置身于浩瀚缥缈的星空之中。
亿万星辰流转,星河横亘,光流如瀑,时空在此失去意义。
脚下是流动星尘,耳畔唯有天地初开的寂静轰鸣。
云淼立于星尘之上,衣袂翻飞,眼底凝着凛冽锋芒。她抬眸望向星空深处,那无形无质的天道意志,化作漫天暗金色光纹,裹挟着本源的威压席卷而来。
“不知死活的逆种!”一道阴狠暴戾的意志撞入云淼识海,“那蠢货被吾镇压,如今这天地秩序,由吾说了算!你也敢闯吾结界,坏吾好事?”
云淼冷笑,周身泛起金色微光:“善恶不分,助长劫气,镇压善道,你也配称天道?张家世代被当作棋子,麒麟被你禁锢,你不过是个借秩序之名,满足私欲的恶徒!……”
“事已至此,不与尔等逞口舌之利!接招!”
话音未落,云淼抬手凝印,指尖翻涌出道道清辉纹路。那是中千世界的本源规则——时空为弧,阴阳为印,不奉此间天道,不受轮回拘锁。
天道意志勃然大怒,暗金色光纹轰然暴涨,化作万千锋锐光刃,横空劈落。
光刃过处,星尘崩碎,星河倒卷,那是执掌天地秩序的碾压之力,足以一瞬湮灭凡俗万灵。
云淼身形如电,翩然闪掠。周身规则瞬间凝作坚盾,硬接下这一击。
巨响震彻星空,她借反冲之力旋身掠出,指尖纹路化作一条清冷长鞭,带着撕裂虚空之势,狠狠抽向天道本体。
大战,就此爆发。
云淼的规则之力灵动而霸道,时而撕裂空间,引光刃坠入虚无;时而凝转生死,瓦解天道威压;时而篡改秩序,逆乱其固有轨迹。每一击都带着斩碎宿命、逆抗天命的决绝,凌厉如刀,直逼天道本源。
天道虽掌控规则,却渐渐落入下风。它从未被人以规则直接对抗,暗金色光纹日渐黯淡,光刃尽数被碾碎成星屑。
“不可能……!”天道意志满是暴戾的惊惶,“善道那废物都斗不过我,你一个逆命之徒,怎会有如此强大的规则之力?”
“你不知我来历?”
云淼步步紧逼,掌心凝聚规则之链将天道牢牢捆缚,规则之剑直指天道核心。
就在剑刃即将刺穿光纹之际,天道发出尖锐轰鸣,星空深处亮起一道磅礴金光。
云淼骤然停手,瞳孔收缩——金光中,一幼崽麒麟身躯隐约浮现,白金红三色交织、鳞甲生辉,却双眼紧闭、气息微弱,被黑色光纹死死禁锢。
“哈哈哈……还不住手?”天道发出桀桀怪笑,语气里满是阴狠与戏谑,“善道护着你们这些逆种,如今被我镇压,没人能护着这麒麟!你再前进一步,我便捏碎祂的本源,让祂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云淼眼底翻涌滔天怒火,规则之剑震颤不止。可看着麒麟身上渗入的黑色光纹,她终究不敢赌——小麒麟是她的底线,更是这个世界的根源之一。
“你敢!”云淼声音冰冷,却只得妥协,剑尖缓缓垂落,“我放你走,但你必须解开麒麟的禁锢,把祂还我。敢耍花样,我便与你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天道见状愈发猖狂:“识时务者为俊杰!”话音落,缠绕麒麟幼崽的黑色光纹褪去,幼崽轻轻飘落。
云淼身形一闪将幼崽抱入怀中,掌心泛着微光护住祂的本源,目光死死锁住天道,以防反悔。
天道本就强弩之末,不敢多留,暗金色光纹扭曲成黑影,桀桀怪笑:“今日暂且饶你,待我炼化善道,定将你、张家与麒麟挫骨扬灰!”
说罢黑影裹挟残余气息遁入星空深处,转瞬消失。
云淼未去追击,只是摸了摸麒麟身上的伤口,随即取出那瓶莹润生辉的麒麟血,指尖轻倾,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滴落,温柔地灌注祂的体内。看着麒麟胸口起伏渐缓,原本微弱的心跳渐渐变得强劲有力,她眼底的沉凝散去几分,唇角终是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欣慰笑意。
她垂眸凝视着怀中紧闭双眼的小麒麟,指尖轻轻拂过祂的鳞甲,声音轻柔呢喃:“你的魂还在人间历劫,那身体,便留在姐姐身边,姐姐替你守着。”
小麒麟似感受到什么,身体不自觉地往云淼怀中又依偎了几分,小小的脑袋贴着她的掌心,似在贪恋她的庇护与温柔,无声地回应着她的话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张家族地,清风卷着训练场的扬尘,张映诺正挥拳练招,锋芒凌厉间,耳畔忽有一道温柔的女声轻轻漫过,穿透了风声直抵心底。
[小麒麟,你的枷锁,姐姐已为你解开。往后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愿你日日安好,岁岁无忧。]
“这是……姐姐的声音。”
这般想着,他猛地握住张林山冲着他面门打来的拳头,轻轻一推,将张林山整个人推到一边后,抬手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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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之外,被烈焰焚毁的宴会厅残骸层层剥落,阴湿诡气尽数消散,整座巨洞终于露出原始本貌。
洞内中高周低,天然蜿蜒出一条水道,清流暗涌,缓缓淌动。崖壁之上,九条断而复续的各色水脉自高处垂落,水声清脆叮咚,水珠溅起层层薄雾,水汽氤氲间霞光微漾,竟有几分瑶池仙境的空灵缥缈,仙气缭绕。
先前的阴森诡谲一扫而空,只剩水雾轻漫、灵气浮动,宛若上古秘境初开。
张景绪等人却无暇顾及周遭异变,仍守在防护罩内,死死盯着黑洞入口,心悬至喉。
不知过了多久,那深不见底的黑洞渐渐褪去摄魂威压,深处微光一闪。
一道纤影自黑暗中缓步走出,衣袂不染纤尘,怀中抱着一只麒麟,周身淡银光晕未散,正是云淼。
“主上!”
众人齐齐上前,悬心落地,又惊又喜。
张景婉望着她怀中安睡的小麒麟,轻声问道:“这便是我族始祖?”
“嗯。”云淼轻拂麒麟鳞甲,语气笃定,“祂魂体正在人间历劫,便是张映诺。日后你们听命于他,需与待我一般无二。”
“是,主上!我等谨遵君上令!”
张景绪沉声道:
“主上,您平安归来。接下来……我们是否该去寻找鲁了?”
云淼望着那九色水流垂落,在地面汇作泾渭分明的九道泉脉,淡淡开口:“你们可知,这里本是鲁的胃腑?”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点头。
云淼眸色微沉:“千年前,杨琏真珈将它引至草原,这片胃腑便被它彻底舍弃。后又经几番变故,它本体如今已是极度虚弱——即便如此,你们仍要去见?”
张景绪几人对视一眼,目光坚定,仍是点头:“想去一看。”
张景婉声音放轻:“若主上有所不便,我们不看也罢。只是……想亲自确认,这尊古神,今后再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云淼抬手指向那道泾渭分明的九色水道,声音清冷:“你们寻溟泉往下游走,尽头处有一道形如黑龙的黑影盘踞。主人虽已衰弱,可它麾下的奴仆,依旧凶悍难缠。”
张景绪当即拱手:“明白,我等定会谨慎行事,绝不轻敌。”
张景婉亦握紧腰间短刃,眸色凝重:“有主上先前庇护,我们必探明虚实,确保此地再无后患。”
“我等你们回来!”
云淼轻轻颔首,怀中小麒麟呼吸匀净,睡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