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云淼指尖轻弹,淡金色的法力如涟漪般荡开。刹那间,整个石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汉子们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匕首悬在半空,寒光凝而不发;淤泥里的黄泡泡定在破裂的瞬间,连火把跳动的火苗都静止了,唯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少年猛地从汉子臂弯里挣脱,踉跄着跑到云淼身边,黑眸里满是惊奇。他伸手去碰悬浮的灰尘,指尖穿过时竟带不起一丝涟漪。“外面的世界……也能变成这样吗?”
云淼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伸手刮了刮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傻小子,姐姐全盛时能定住半个城,现在可不行。”她指尖划过空中凝滞的火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上次惹恼了天道,祂盯得紧,我现在法力十不存一,这方圆五米的范围,也只能定半个时辰。”
“姐姐已经很厉害了。”少年仰头看她,眼里的光比火把还要亮。
云淼笑了笑,转身打量石室:“他们要找什么?”
“值钱的东西。”少年的声音低下去,“族里规矩,下地得带宝物回去才能领职务……但他们从不对我们说具体要找什么。”
云淼颔首,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身边已漂浮着七八件古董——锈迹斑斑的青铜鼎、缠满铜绿的玉佩、带着冰裂纹的青瓷碗……件件都透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这些该够了。”她挥手将宝物堆在汉子们脚边,才走回少年身边,将一枚青铜铃铛放进他掌心。
铃铛柄呈“山”字形,顶部并蒂莲纹栩栩如生,铃身刻满驱邪净秽的符文,铜色斑驳得像是从商周古墓里刚挖出来的,带着与世隔绝的疏离感。
“这是……青铜铃铛?”少年摩挲着铃身,眉头微蹙——族里子弟成年后都有一支,可这枚的纹路,比记忆中院里哥哥那支复杂太多,尤其是并蒂莲纹,透着股说不出的温润。
“在最深处内室的机关里找到的,被红丝线挂着的小铃铛围在中间,瞧着金贵就顺手拿了。”云淼指尖点了点铃身,“上面原只有聚魂、静心的法阵,太单一,我一抹顺手就改了改……增加了些功能!”
“在小铃铛中间能镇住它们的,……这是……青铜母铃?”少年的呼吸骤然急促,黑眸里掀起惊涛骇浪,“族长信物!原来他们是为了这个……”他盯着铃身的纹路,忽然喃喃道,“花纹真的变了……”
“青铜母铃……真难听!不过是你们家的,随便吧!”
云淼握住他的手,指尖刺破他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在铃身上,瞬间被铜纹吸收。少年只觉心口一暖,与铃铛间仿佛多了条无形的线。“滴血认主了,”她轻声道,“能隐身、能防御,还能布幻阵、发音杀,具体用法,你用心神问它便知。”
话音刚落,青铜铃便化作青玉麒麟吊坠,顺着银链滑落在他胸口,被单薄的衣襟稳稳盖住。云淼替他紧了紧领口,指尖触到他锁骨处的青紫,又忍不住将法力渡过去——暖流传遍四肢百骸,不过几息,他身上的青紫伤痕便淡得看不见了。
“谢谢姐姐。”少年低头攥紧领口,声音里带着暖意。他忽然抬头望向那些僵住的汉子,眉头紧锁,“可他们醒了,还会再来找母铃的。”
“放心。”云淼指尖掐诀,一道道金色符文渗入石壁、淤泥、甚至汉子们的衣襟里,“我布了幻阵,以后谁再进这石室,都会昏迷七天,醒来后只会记得‘取到宝物却被孩子们的血吓退’。他们会带着这些古董回去,你们只需装作血亏虚弱,没人会怀疑。”
少年看着她翻飞的指尖,眸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那些符文流转时像活过来的金色小蛇,钻进石壁后竟让冰冷的石头都泛起了温润的光。
云淼收了手,忽然问:“想离开张家吗?”
少年一征随即目光下移落在她雪色裙摆上——刚才挣脱时,他不小心按上的黑手印还清晰可见,像块丑陋的疤。
他用力摇了摇头:“我还太小,什么都不会,跟着姐姐只会添麻烦。”而且他知道,张家对叛逃者的追杀有多狠,他不怕死,却怕牵连眼前的人。
云淼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裙摆,笑着抖了抖袖子,那片污渍便化作青烟散去。她从袖中取出颗火红色的果实,果皮上流动着淡淡的火光,暖香瞬间驱散了石室的阴寒。“尝尝这个。”
少年捧着果实,指尖触到温热的果皮,却不烫人。他咬了一小口,果肉化作暖流涌遍全身,连骨髓里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这是血灵果,能补气血,还能提纯你的血脉。”云淼摸了摸他泛出红润的脸颊,又从怀里掏出一堆药瓶——小拇指粗细的透明瓶子里,或装着朱红色的清灵丹,或盛着莹白色的辟谷丹,还有些琥珀色的药液,贴着“气血丹”的标签。
“这些你拿着。”她把药瓶往他怀里塞,“清灵丹治外伤,辟谷丹顶饿,气血丹……若是再有人逼你们放血,就偷偷吃一颗。”
少年却把药瓶推了回去,只留下三瓶:“我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可以分给其他人吗?”
云淼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沧澜界的雪山上,那些在寒风里抱团取暖的幼兽。她笑着把药瓶全塞进他怀里:“都给你,你想给谁就给谁。”
少年紧紧抱着药瓶,胸口的麒麟吊坠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此刻的心情。他抬头时,正撞见云淼望着火把出神,侧脸在火光里柔和得像融化的雪。
“姐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等我长大了,能去找你吗?”
云淼转头看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变强,强到能自己劈开空间才行。”
少年用力点头,黑眸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我会的。”
看着少年手里捧得辛苦,云淼想了想依旧从她那窄小的袖中取出个梅花样式的荷包。
少年盯着她的袖子好奇打量,奇怪这里面装了多少东西……她捏起少年鬓边一根发丝,轻轻放在荷包上,双手合十时,淡淡的金光从指缝溢出,转瞬又敛去。再摊开手时,那荷包已变得轻飘飘的,她将堆在少年怀里的药瓶一一塞进去,明明装了十几瓶,荷包却依旧扁扁的,像空的一样。
“这是乾坤袋,能装很多东西,只有你能打开,别人瞧不见里面的物件。”她指尖点了点荷包绣着的梅花,“里面除了丹药,还有些金银,你正长身体,总吃辟谷丹不行,记得买些杂粮蔬果。哦对了,我还放了些灵果,每天吃一颗,能补补元气。……还放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