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宁显然是动了胎气,眼看羊水已破,两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院里的婢女见状立马去告知姜秉钧,见姜秉钧到来,吴馥云赶紧藏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信。
吴馥云(陈叙宁侍女)奴婢去吩咐下人烧水。
吴馥云匆忙赶到柴房,仔细的查看信上内容,信上不知是何人笔迹,看完之后吴馥云不禁捂住了嘴,她不敢相信这闭门不出的六个月里,前朝后宫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在陈叙宁闭门不出的这六个月里,姜秉钧私下封锁了消息,不准外面的一丝风言风语传到碧梧院中,这才使得陈叙宁对外面的事丝毫不知。
信上言,江迟月被发现与侍卫私通秽乱后宫,陛下大怒要将其废后,原钦天监白允执上书陛下不可废后,此事需查清真相否则动摇国本,若立薛静安为后,定牵连沈氏江山,薛家一党极力向陛下述言,更是莫名牵扯出许多事情,陛下当即大怒将江迟月打入冷宫,不久被宽恕的白家,因着朝臣参奏,当年辅国公陈家通敌买国一事牵连白家,陛下当即要将白允执斩首,将白鹤隐流放梁洲之地。
簌玉阁
清菡(江婉侍女)奴婢已将信偷偷放入了碧梧院,更在台阶处洒上了水,想必夫人凶多吉少。
江婉把药拿来
清菡将一碗药端到了江婉面前,江婉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簌玉阁便传出消息,江婉胎动即将生产。
如今候府乱成了一锅粥,碧梧院和簌玉阁同时生产,姜秉钧守在陈叙宁的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陈叙宁此番难产凶多吉少,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端出去了多少盆血水,才终于听到了孩子的啼哭。
吴馥云(陈叙宁侍女)恭喜侯爷喜得千金。
姜秉钧一时间高兴过了头,只想着见妻子,也并未多看孩子几眼。
孩子因为刚刚出生便送到了郎中处照料,可惜无人得知郎中刘斌已被江婉收买,趁着众人不备,偷偷的换掉了孩子。
清菡(江婉侍女)侯爷,小娘诞下了一位女娘。
清菡按着规矩前来禀报。
姜秉钧(靖远侯)本候一日喜得二女,实乃大喜。
此时吴馥云从郎中处,将喂了药的孩子抱了过来。
姜秉钧(靖远侯)这是本候唯一的嫡女实乃掌上明珠,是爹爹和阿娘唯一的珍宝,就叫明窈。
姜秉钧(靖远侯)江小娘生的二娘子便叫明昭吧。
清菡走后,吴馥云便跪在姜秉钧面前,说明了陈叙宁难产一事的蹊跷,姜秉钧当即来到了簌玉阁,没想到江婉自己承认了一切,并不求得原谅,只求将她们母女二人赶出侯府,远离上京去梁洲之地,为此赎罪。
姜秉钧没有说话,就当默许了这件事情,只是没想到,第二日江婉便带着出生仅一天的明昭离开了候府。
自此一出生的明昭便随着江婉去到了那苦寒之地,远离了原本属于她的繁华。
仁和七年,江迟月在冷宫难产而亡,只留下一个女儿,这个孩子是在她打入冷宫之时所怀,如今被冠上了野种的骂名,江迟月临终前曾给陛下上书,便撒手人寰,她死后被草草了事,沈旭自以为顾及夫妻情分,特赐谥号“哀”。
仁和十年,在朝臣的谏言下,沈旭立薛静安为后。
仁和十四年,西陵求娶鄢朝公主,愿换却鄢朝西陵两国止干戈十年,沈琼华被逼无奈远嫁西陵皇帝西陵朔。
仁和十五年,沈旭因病驾崩,谥号“仁”,同年太子沈阶登位,薛静安身为太后垂帘听政,改年号为慧德。
慧德一年,仁帝胞帝桓王沈巍因不满薛静安沈珩专权逼宫,鄢史上著名的桓王之乱爆发,皇宫内尸横遍野,肃王沈珩推亲子沈彻替皇帝沈阶被杀。
慧德二年,肃王妃燕栖梧因丧子之痛,因病而亡。
慧德三年,肃王沈珩迎娶外室薛梵音为正妻,立其子沈格为肃王世子。
梁洲
十一岁的明昭站在江婉身后,看着江婉描眉,她一向羡慕着婉娘,能够着发钗,照着铜镜描眉涂粉,自幼在她的印象中婉娘一直是她见过最体面最漂亮的女子,梁洲之地苦寒,有着许多被流放之人,他们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唯有婉娘可以不干苦力,整日打扮自己。
江婉离开候府之时带了许多银钱首饰,这些钱财足以让她一生无虞,可是明昭看看自己,一身破布衣裙,从小她便要承担家务,就连手上都有了冻疮,出门在外人人看看婉娘再看看自己,都不会觉出她们是母女。
姜明昭(易安)我在后院种的花开了,婉娘可要去看看?
江婉一些无用之功,有什么用。
明昭有些真的怀疑,婉娘是否真的是自己的母亲,自己不是女儿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出气筒,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就连做一个人都不配。
江婉你从小在梁洲长大,不曾见过上京的繁华,见过贵人衣着饭食,果真目光短浅,这些个野花野草哪里及得上姚黄牡丹。
明昭从小到大这些个话耳朵都听出了茧子,在婉娘口中繁华的上京,是自己这个粗鄙之人这辈子遥不可及的存在,有时明昭真的想做一只翱翔天空的大雁,飞向那繁华的上京,亲眼目睹。
姜明昭(易安)可是婉娘不过也是同女儿这种粗鄙之人待在这梁洲之地,不得父亲挂念,与繁华的上京遥不可及。
过着这般的日子,明昭早已对婉娘不再有什么母女之情的渴望,她总是看不起自己,可她偏要搏出一条路来,做上人人口中的贵人。
江婉你…你给我滚出去!
明昭被赶出了屋子,看到院子里的朝颜,她采下一朵插在了发间,苦寒之地唯有这贵人眼中卑贱的朝颜,能在此生存。
明昭来到集市上,每每她都会在首饰摊前站许久,直到被驱赶,摊上的首饰并不值钱,最贵的也不过一只银簪,于一些人而言,这是些低贱到不堪入目,可是于她而言却是怎么也得不到。
明昭常常会去听说书先生讲书,亦或是去书摊看看话本,书中的贵女有着名贵的发簪,她渴望得到,便也只能跑到河边,将一只树根打磨好,别在自己的发间,看着河水中映照的自己,露出满意的笑容。